诸葛丛道:“大人委办的事,卑职应得效劳,况是大人分内应得的好处。”嘴里如此说,心上早已打了主意。等到退了下来,一切费用,任意乱开,约摸总在六七万两。
先送上金小楼过目。
金小楼惊讶道:“这么多?万一被上头驳了下来,该如何?”
诸葛丛道:“卑职的事,别人好瞒,瞒不过大人。卑职自从过班到如今,还没有属实缺,便已经背了一万多银子的亏空。现在蒙大人栽培,趁着这个机会,一来想把前头的空子弥补弥补,二来弄个引见盘缠,就是引见之后,一到省也不会就得什么差使,总得空上二三年,免得再去拖空子,这个都是大人栽培卑职的。至于大人的事,卑职感恩图报,自当知无不言。咱们这番肃清土匪的事情办下来,虽瞒得一时耳目,终究一定有人晓得,既然晓得,保不住就要说话。多开少开,总是一样。大人将来回北京之后,上下同寅当中,应该应酬的地方,少不得还要点缀点缀。所以卑职也要商通了首县艾令、粮台黄丞,方可办得。”
金小楼一听他口气,虽然推在别人身上,知道他已经存了分肥念头,心上老大不愿,忙道:“老兄要引见,兄弟门路多的很。现在的事,只要切实替兄弟帮忙,兄弟没有不知道的,将来一定另图厚报。总之,报销上去的数目还要斟酌。”
诸葛丛明晓得金小楼心上不愿意他分肥。忽然想到从省里临来的时候,张天德嘱咐他的一番话,说金小楼的为人,吃硬不吃软。
心想:“我今这番好生和他商量,他竟然不答应。现在忙了这多天,连个随折保奏都没弄到,看他样子还像怪我不替他出力似的。真是出了好心没有好报,看来为人也有限。若不趁此赚他两个,将来还望能图到什么好处嘛。”
“至于他说将来怎样帮忙引见,也不过嘴上好看。他的出身谁也不是不知道,现在当官的都是过桥拆桥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再去朝他张口,他理都不理你呢。为今之计,只有用强横手段,能搂多少便搂多少,要作弊大家作弊,要玩完大家一齐玩完,看他拿我怎么样。”
主意打定,正待发作与他撕扯,忽又转念一想道:“且慢。我今同他硬碰硬,倘或彼此把话说僵,面子挂不住,以后事情倒不好办。现在这里的人又没一个可以打得圆场的。我看此事须得如此如此,方能如愿。”
一面思忖,一面答应了几声“是”,说:“大人吩咐的话,卑职刻骨铭心。卑职蒙大人始终成全,哪能不尽心尽力?”
金小楼道:“如此甚好,将来兄弟自有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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