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楼尚未开言,诸葛丛道:“怕呢原是没有什么怕他,但是等到事情闹出来,大家没有味儿,这种人直截了当的说,就是地方上的无赖,胜之不足为荣,败之反足为辱。还是大人的明鉴,预先布置的好。”
钱保举道:“只要我们理直气壮,怕他怎地!”
金小楼道:“钱大哥,诸葛先生话不错。兄弟的脾气,宁可息事,花俩钱算什么,只要小的去,大的来,就有在里头了。但是总得有个人先去探探口气,我们才好商量。”
诸葛丛道:“是。先去探探口气,果然是美意,我们也乐得同他拉拢拉拢。大人就给他一角公事,或者请他清查本地被土匪扰害的灾户,借此为名,等他开支几两银子的薪水,这是好的一面说法。倘若存了别的主意,大人跟前卑职要直谈的,那是他一定存了敲竹杠的意思。但是现在先写信,看来事情一定还可挽回,大人也不必烦心。这里的捕厅姓单,同卑职是十几年的相好,听说他同本地这些人还联络得来,卑职就去找他当中疏通疏通,将来事成之后,大案里头,求大人赏他一个保举就是了。”
金小楼道:“这是惠而不费的,我又何乐而不为呢。但是你老哥见了冯县丞,只说你托他,不必提出我来。各式事情,我们心照就是了。”
诸葛丛答应着说:“明天一早就进城去。事情要办的快,总要明天一天里头了结才好。”
金小楼道:“是啊。如此我也不留你们多坐了。你们各自回船歇息,明天好办正经。”于是各随员一齐辞别退去。
到了次日,诸葛丛果然起了一个早,坐轿进城会见冯太爷,讲起昨夜金小楼的情形,知道事有把握。
冯太爷帮着敲了竹杠,统领还要保举他,真是名利兼收,非常之喜,连说:“晚生倘能因此过班,已是老堂翁的提拔。……至于银钱里头,用着晚生出力的地方,晚生无不竭力,无论多少好处,一齐都是你堂翁的。至于庄老朋友那里,有兄弟去抗,少则一头二千,多则三五六千,随你堂翁的便。他坐在家里那里来得这些银子,多了岂不是白便易他呢。”
诸葛丛听了,自然也自欢喜。
又商量了一回,仍旧出城禀见金小楼,说起这庄穆忠的为人:“据冯县丞说,竟其不是个好东西,而且同京里张昌言张御史是姑表兄弟,所以在地方上很不安分。地方官看他表弟面上,有些事情都让他,不同他计较。冯县丞虽然同他要好,晓得他利心太重,有些话也只好说起来看。总之,想敲一个大竹杠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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