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界河口,前头没了驿道,山势陡然间变得异常峥嵘,有的地方壁立千仞,高耸云端;有的地方乱石嶙峋,飞湍流急;有的地方老树参天,荆莽丛生;有的地方云遮雾漫、幽谷夹道。
过大蛇头峪之后,连三位将军也只好下马走路了。
吴毓兰一脚高一脚低地蹒跚而行,浑身的汗浸透了牛皮甲,又回过头望望蚂蚁似的单行队伍,吩咐马弁叫过向导,问道:“这里离沙镇还有多远?前头的路都这么难走么?”
“回军门爷话。”向导说,“这儿已经进了阴山。不过离沙镇还有三十里山路。前头已经过了蛇口峪,您看这满沟的石头都是白的,这叫白石沟。不下雨时算是‘路’。一下大雨就成河道。夏天是不敢走这道儿的。这边左手往南,是恶虎滩,过了恶虎滩就和驿道接上了。”
“向后传令,”吴毓兰命道,“在恶虎滩收拢营伍!叫后头快跟上。实在跟不上的,叫后卫收容!”
陈飞熊在旁说道:“军门,这里山势太险,我看不要一窝蜂过前头峪口,分成三批,过去一批,再过一批,这样就有埋伏,还能策应一下。”
马先槐气喘吁吁满脸油汗从后头赶上来,冲吴毓兰吼道:“你带过兵没有?五千人拉了几十里长,像他妈一条蚰蜒!要我是宋景诗,两头一堵,从山上滚石头就把我们砸个稀烂!”
“把你的匪气给我收收,你这是和我说话?”吴毓兰腾地涨红了脸,“再敢胡说八道扰乱军心,我就地惩办了你!”又回身下令:“各营按营就地集结,三个营组成一队,快过前头的峪口了!”
蜿蜒长蛇一样的队伍走得慢了,慢慢变成了双行,又变成四行,五千人马前后用了半个时辰总算集中在二里长的一段狭路里。
吴毓兰刚刚下令第一拨开拔,便听山上有人扯着嗓子高唱:
此地山高皇帝远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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