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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些忘不掉的事儿

  大家肯定想我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做为家中唯一的姑娘应该很受宠,但是并没有,我不但不受宠而且像个小妈妈一样被使唤着直到我到县城读高中。

  小时候家里有6亩多水田地,还有零零散散的旱田,我爸常年不在家,家里只有大伯一个大人带着我们三个孩子,所以总感觉有干不完的活儿。大活的时候,比如收种的时候,三个孩子都要下田干活,我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平衡,但是家里的细活儿,比如洗衣,做饭,扫地,洗碗,收拾等等乱七八糟的活儿都落在我的肩上,而我的兄弟们和同龄的孩子都去玩的时候,我的心里是煎熬的,我第一次反问大伯“为什么这么多的活都是我干?我哥怎么不干?”大伯的回答是我哥要学习,”那为啥我弟不干?”“你弟还小”他答,“所以我正好?”,他不答。其实我哥只比我大一岁,我弟只比我小2岁。或者他会答“你是女孩子,就应该干这些活儿”。我对他的回答是无比失望且痛恨的。更过分的是我的兄弟偶尔还会学着大伯的腔调让我帮他们做事,我反问为什么,他们说谁让你是女孩子!我经常偷偷的躲起来哭,我希望自己快点长大,远离这个让我失去童年趣味的地方。

  小孩子的心总是敏感的吗?在我们那群龙无宠的家庭里,我还是想偏执的争取唯一陪伴我们的大人的爱-大伯的关爱。我记得那时候我哥有灰指甲,我大伯很上心,土方法,西药都给他用心治疗。我当时就生出了苦肉计,想试探一下我是不是也会这么被用心对待,于是我故意穿我哥的鞋子,果然很快我也被传染了灰指甲,我告诉大家我被传染了,但根本没有人关注!失望的浓度都是在这样的一件件事情中加重。

  最难堪的莫过于女孩子的青春发育了。如果我能正常的发育,那我面临的仅仅是解决卫生巾的事儿了,可是我不正常。我上初一下学期第一次来月经,量非常多,而且我没有任何感觉,当我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湿漉漉的时候,凳子上全是血,所以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所有的同学都放学离开,我才把校服系在腰上处理干净凳子上的血才离开。周围的同学大多也有来月经了,所以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并没有惊慌。回家后偷偷的把衣服换了并且偷偷的洗了。当我开口跟大伯要钱买卫生巾的时候,他死活不给我,因为他一定要我讲清楚要钱干什么,而我又因为害羞而不敢告诉他,他当时是没有给我钱的,后来还是邻居的二奶奶发现了跟他讲了,他才给了我10块钱,买了最普通的卫生巾,但是心里是开心的,因为终于可以不用用卫生纸了,卫生纸一不小心就从那老式的阔腿裤脚里面掉下来了,会很难堪,所以总是提心吊胆的。以前的卫生巾包装就是空白包装,根本没有图文说明,又没人教,所以只能按照我自己的理解使用。卫生巾黏胶的一面应该对着内裤,棉的一面对着皮肤,但是我是反着用的,因为我觉得这样安全不会掉,。后来发现根本没有吸收作用,我就把自己的疑惑说给我同学听,我同学才告诉我正确的使用方法,哈哈,现在想想也是蛮有趣的经历。如果这件事儿到此结束,也就没啥苦恼了。但是我得了后来老中医说的青少年宮血病。

  青少年宮血病的表现就是月经一直在身上不走,我知道不正常,家里没女人,我也不敢说,既没钱买好的卫生巾,也没本事刹住绵绵不绝的月经。

  我知道自己生病了,我的脸色越来越蜡黄,老师问我是不是营养不良?还是休息不好?我摇头不敢说。后来从初二到初三,我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年级几名落到几十名开外。老师开家长会,我爸刚好那会儿在家,去了,可能老师跟他说了什么,因为他接下来在家的几天每天给我做五六个白水煮蛋瘪子,更过分的是他还放糖;红烧鱼,更更过分的是也放糖!他问我好吃吗?我违心的说好吃,我那时候就知道有善意的谎言这回事儿。后来老师给我爸打电话了,说我在课堂上打盹儿,其实至今我都不承认自己在课堂上打过盹,毕竟我是多么想通过学习改变我的命运啊!

  后来我爸好像是察觉到了点什么,就把我带到三姑家里去了,我和三姑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情况,后来他们带我去了一个老中医那里把脉,说我得了青少年宫血病,老中医大手一挥开了一副中药,确实把我的毛病治好了,但是也晚了,我的中考当时已经迫在眉睫了。当时中考是先报志愿后去考,本来可保一线院校的我被迫拉到了二线院校去考试,考之前已经有挫败感了,所以我的考试成绩很不理想,上二线要交正规学费,上三线高中可以补贴我的学费,考虑到家庭条件和可以远离家里到县城上学,我自己选择了三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