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王承恩恭敬肃穆的声音从地面上飘上来:“奴虽自幼入宫成了这没根的人,但家中瘸腿的老父亲和体弱的母亲尚在。奴既入了宫,本应全心听命,然而老父老母前些年仗着奴送回去的银子养好了身子竟然又生了一子延续王家香火,奴心里便多了些私念,口不择言妄图以命邀功让殿下照拂王家,实在该死。奴自知没尽到本分,不敢再仗着伺候殿下的年月久一点称殿下为‘爷’。奴有罪,请殿下责罚。”
朱由检的衣服下摆晃动的幅度大了点,随即两脚往外挪了些,腿伸直了些,又传出衣料和椅背碰到的声音,显然他的姿态是放松了。这让王承恩知道自己可以活下来了。
王承恩身子下的地面已经被他的汗打湿,他用衣袖擦着,啜泣道:“奴……奴怎么弄脏了殿下的地板……奴知道今天听了不该听的话,殿下请赐奴一处僻静的地方,奴就去了断……”
朱由检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弟弟今年几岁?”
“六岁,已经可以打酱油了。”
“哼。”朱由检发出一声鼻音,又喷出长长的鼻息,说:“对你家人的心思用的够多的。希望你以后在差事上也能如此尽心。瞅你吓得鹌鹑一样,以为我是如此薄情的人么?你起来吧。”
王承恩立刻重重磕了三个头,哭道:“殿下大恩!殿下大恩!奴……奴……”
朱由检腿一伸,要踢王承恩,可是差了点距离踢不到。
王承恩往前爬了两步,把脑袋凑到朱由检的鞋尖前面。
朱由检笑了下,在王承恩肩膀上踢了一下,说:“心里有牵挂也是好事,薄情反而不美。你还不爬起来?去把衣服换了,颜面也收拾干净些,一会随我去趟宫里。”
“是,是,奴这就去。”王承恩赶紧起来,左手往脸上胡乱揉了一把,把鼻涕眼泪尽量擦掉,右手挡住了脸,不让自己丑陋的面容污染到殿下的眼睛,退后三步转身出去,到了花厅门口已经吩咐好小太监去准备要用的轿子和随从,这才快步往自己住的地方小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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