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举目四顾,发现比起登舟码头的繁华,这金州的码头就有些冷清,没有大吨位的货船,连中等吨位的货船也没几艘,十几只舢板都堂而皇之地停靠着,登州码头上哪儿能见到这货啊。
林潇然下了船,那些官员全都迎上来,就见这大少爷黑着脸道:“尔等作为朝廷官员,不在府衙理事,倒跑来码头迎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钦差大臣。”
金州知府是个富态的中年人,闻言连忙笑道:“林少爷误会了,下官等来迎接您,其实就是公事啊。”
“哦?何出此言?”林潇然冷笑一声,抱肘当胸站在原地,大有“你不说出道理我不会给你留面子”的架势。
那金州知府就苦笑一声,接着沉着道:“林少爷,这辽东苦寒之地,地广人稀,下官虽然辖着一个金州府城,可一个府城里的人,竟远不如江南一个小县城的人多。官员的建制倒都是整齐的。如此一来,每日能有什么事做?下官看着许多土地荒废,人烟无法兴旺,实在也是头痛之极。因此林少爷遣人来辽东买地。这买地就要有人种地啊,辽东本地的人自己的地都种不过来,哪里还有余力去给林少爷种地?所以可想而知,您定是要迁来一部分佃户的。这往小里说,只是给林少爷您种地;往大里说,就是兴旺我辽东人烟。下官怎敢怠慢?因此特地率属下官员集体出迎,正好,您想了解什么事,都可以询问下官们。”
林潇然:……
“没有这么惨吧?”哪怕林大少爷是铁石心肠,此时看着这一众眼巴巴的官儿,都觉着心里发酸了:“那个……你们的俸禄,朝廷是按时发放的吧?”
金州知府:……
“林少爷,我们的俸禄当然是按时发放,老实说,在这个地方,就靠着俸禄,我们已经算是有钱人了。可是……可是我们不是为了钱啊。我们为的是能够让这苦寒之地花繁叶茂,年年丰收,人烟鼎盛;是为了将这里变成不逊色于江南的天下粮仓。不然,我等都是进士出身,何必要来这荒凉之处?然而一腔抱负半生年华都扔在了这里,才发现,许多事并不会因为人力而改变……”
这知府说着说着,眼睛也湿润了。林潇然只看得心有戚戚,点头道:“胡大人,休要伤心,你们的辛劳皇上不会忘记,朝廷不会忘记,百姓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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