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样人家,在这京城一无根基二无靠山,能有做棋子的价值也好。其实做不做棋子有什么要紧?重要是看这棋子落在何处,想害咱们固然不行,但要是能让咱们得好处,我巴不能做棋子。可惜啊,我们家月儿没这个本事,不然这事儿摊在我身上,我早乐开花了呢。”
吴氏相信方氏这话是发自肺腑,叹了口气,她摇头道:“二嫂这番话本来不错,但一来,陈家不是什么好去处;二来,我们香儿不这样想,她不肯被人利用……”
不等说完,就听方氏叫道:“什么?陈家这样的还不是好去处?若不是二叔祖家的面子,就凭咱们的泥腿子身份,人家肯多看一眼吗?至于香丫头,她惯是这样心高气傲的,可结果又如何?先前在南岭村,那么多官宦人家来提亲,她不肯,巴望着王府的高枝儿,怎样?到底鸡飞蛋打了吧。如今你们两口子还不吸取教训,还由着她的性儿呢?叫我说,你们正经该学学大哥大嫂,为什么二叔家的人独对他们好?不也是把芳丫头和姑爷当棋子,想着将来有一天姑爷能高中,两家互惠互利,都能得好处吗?你看大哥大嫂什么时候像你们这般高傲了?”
“是,我们哪里敢比大哥大嫂?姑爷是人中的俊杰,他们老来有靠,自然心思宽容。”吴氏讽刺一笑,目光瞟了周氏和秋亭一眼。
秋亭和周氏的脸立刻就涨红了,知道吴氏指的是之前二房三房被那些仆妇辱骂,大房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事。
两人心中有气,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待看到冯氏冷飕飕看过来的一眼,秋亭就羞愧的低下头。
倒是周氏,最受不得这样话,闻言忍不住高声道:“怎么又扯到我们身上来了?我们哪敢比三弟一家人,都是有风骨有气节的,读书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吃人家扔过来的东西(嗟来之食)。我们没有这个骨气,所以只能守着人在屋檐要低头的道理,这也有错吗?”
冯氏心里这个气啊,冷冷看了大儿媳一眼,沉声道:“有些事情,无奈之下做就做了,但是最好不要理直气壮说出来,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这张老脸呢。”
一句话把周氏噎得差点儿翻了白眼,猛地站起身道:“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叫不要脸了?当日来京城,可是您老点头的,这会儿倒说我们不要……”
“够了,闭嘴。”
秋亭猛地站起身大喝一声,然后陪笑看着冯氏道:“娘,她说话就是这样没见识,你别和她计较。”
冯氏眼里便含了泪,慢慢点头道:“好!好啊!我从前也听说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事,我只以为是别人家的。咱们一家人,风风雨雨这么些年,平时虽然也有波波折折,可总算你们还把我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咱们这个家,总体上也能称得上一句和气。谁知如今不过是搬来京城,还寄人篱下呢,你们就已经不把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了。我自己的儿子媳妇,给我泼了盆冷水……”
说到这里,不由老泪纵横,用手捶着大腿哭道:“悔不该当日听信了你们的花言巧语,被哄骗了过来,我这么大岁数,还要受这些闲气煎熬,果然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我自找的,都是我自找的啊!”
“娘,是儿媳说错话,你老别在意,儿媳就是这样的碎嘴,你……你老千万担待些,不然儿媳真是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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