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马上,耳边有风掠过,秋香想起这骑术还是林潇然教给自己的。那会儿在辽东,因为要走的地方太多,马车颠簸得她骨头疼,林潇然便教她骑马,如此骑一回马,再坐一回马车,方才将漫长行程撑了下来。
脑海里一幕幕浮现出旧日情景,不知不觉,脸上已满是泪痕,秋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明明心里一点都没有林潇然即将死去的想法,不管是不相信还是不敢想,总之没有半点这种想法,那她为什么又会在这冬日寒风中泣不成声?
一路来到睿王府大门前,守门的家丁只见一匹黑马从面前疾驰而过,面色不由变了,正要高声骂几句,就见那黑马猛地停了下来,接着马上女子翻身而下,急匆匆奔过来,一脸惶急道:“林潇然怎么样了?他……他病的真的很厉害么?太医来了吗?他们怎么说?不可能真的就没有救了吧?他身子一向强壮,前两日分明还好好儿的,到底是什么病?这么快就能让一个大活人到这个地步?”
这番话又急又快,连珠炮一般,其中的惶恐焦虑担忧无法用言语形容。一语未完,眼泪便夺眶而出,于是那声音里就又添了令人心碎的哽咽。
守门家丁那也是眉眼通透的人,只看秋香这个形容,哪里还会不明白她的身份?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她。
论理,就该将这个痴心妄想的女子赶走,越远越好,毕竟王爷和王妃都不待见这个女人。然而此时大少爷生死未卜,据说他对这个女子可是真心,若是让对方去见大少爷,会不会听见她说话,大少爷就会醒过来呢?如今王府的头等大事,自然便是大少爷的性命。
所以几个人难以决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最后还是由那个年长的开口,对秋香道:“大少爷的情形,我们做下人的怎能知道?你若有心,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通报一声,看王爷王妃许不许你去见他一面,到时候,大少爷是个什么情形,你自然就知道了。”
秋香连忙谢过,接着就在大门口来回踱步,一边抻长了脖子向院里张望。过了约莫半刻钟,就见那家丁匆匆跑回来,对秋香挥手道:“走吧走吧,王爷不肯让你进门,赶紧回去吧。”
“不行。”秋香只觉一颗心似是被人揪起来一般,来到那家丁面前,哀求道:“求您了,再去和王爷说一说,让我见林潇然一面。不管如何,让我看他一眼,他那样心强体健的人,又有功夫在身,怎么可能就一病不起呢?这不可能。说不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或是被魇住了,实话不瞒大叔,我和他从前极说得来,让我去看看,许是和他说几句话,他就醒了呢?”
家丁们此时已经知道王爷态度,对秋香便没有那么顾忌了,纷纷呵斥道:“你这女子好不晓事,我们大少爷是什么样人?岂是你说想见便能见的?走走走,快点走,不然莫怪我们不客气。”
“不,我不走,让我去见见林潇然,不见到他,我死也不走。”
秋香忽然大叫起来,泼辣的样子吓了家丁们一跳。他们何曾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孩?心中不仅没被感动,反而生出些鄙视,那年长家丁使了个眼色,于是几个家丁就聚拢过来,驱赶着秋香,只是碍于她曾经和林潇然的关系,到底没敢动手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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