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易天燕还是感觉有点难以置信,他没有伸手去接司空哲也递过来的面容,而是盯着在撕下这张光鲜亮丽的画皮之后,司空哲也那原本又丑又挫的容貌,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之大,让易天燕一时都很难接受这是同一个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错觉,不只是因为长相的差距,更是因为在面容被撕下瞬间消失的,司空哲也那份傲气凛然的气场,他原本的那种自信在这瞬间变得荡然无存,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卑微、自弃的气息。
“其实那并不是我的原貌。”司空哲也开始了他的自述,“我曾经深爱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妖,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从不嫌弃我的人,尽管我生地如此丑陋,但她对此却一点儿也不在乎,对我依然是那么温柔,只是,当初的我实在是太过在乎自己的外貌了,于是便利用了作为发妖的她,让她帮我夺取容貌,却忽略了她,甚至是抛弃了她,现在我拥有了世上最精致的容颜,但我也永远地失去了她,我是个人渣,我配不上她对我的温柔,也配不上她为我夺取的容貌,我想她现在一定很恨我吧。”
司空哲也竟然可以为了这个入内雀做到这一步,甚至不惜舍弃自己的样貌,一直都以自己的样貌为生并以此为傲的人,现在竟然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甚至是打算杀了自己的人而放弃它,司空哲也能做到这一步实属不容易,对于司空哲也来说,夺走他的容貌,可能真的比夺走的他的生命更加痛苦。
易天燕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收好他的竹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和一张全新的黄纸,开始在上面画符,等画好之后,再将它绑在绳子上。
“你可別误会,我只是不想被日本的同事在这件事情上诟病而已。”易天燕站起身:“你的什么面容什么的,我也压根就没什么兴趣,我光是看了就像吐,你还是赶紧把它给收走吧。”
“那,那你这是答应我了?”
“这次就先饶你一回。”易天燕走到入内雀跟前,开始准备给她上绳索,“至于你,入内雀,你就必须得跟我走一趟了。”
“我的名字不叫入内雀。”入内雀不情不愿地说:“我的名字是红音。”
“红音是我的小主人给我取的名字,她原本也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子,可自此她在学校被霸凌之后,原本阳光开朗的她也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在受尽了屈辱和不堪重负之后,最终选择了自尽,我亲眼看着她跳下了河,离开了人世。我原本只是她饲养的一只小麻雀,可是我知道,一定是主人沉重的怨念才促使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她这么做的目的,一定是为了让我替她报仇!我到现在还记得,为了保护我,我的主人从那些恶人的手中将我救下,将我紧紧地攥在她的怀里,在地上被一堆人踢来踢去,可尽管是这样,她还是对我微笑,但我却是饱含着泪水啊,为什么,为什么善待这个世界的人,却不能被这个世界所善待,明明她那么善良,却要遭受这么多的不公,而那些霸凌她的人,却还能在这个世上逍遥!所以我痛恨他们,痛恨这些所谓的不良少年,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害虫,哪怕身负罪恶,我也要将他们祛除干净。”
“我能明白你的苦衷。”看来这次易天燕倒是不打算再继续保持沉默了,“其实说句实在的,对于这些个就在刚刚还准备胖揍我一顿的人,我也没有什么兴趣去维护他们的权益,可是啊,就算你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能以此为借口去肆意妄为,自我来到日本,我遇到了很多事,也认识了很多人,包括你在内,我从所有这些人的身上学到了一个道理,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有着数不清说不尽各色各样的苦衷和怨恨,但只有懂得放下所有仇恨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救赎,希望我的话能帮到你吧。”易天燕将绳子套在红音的手腕上,绳子上被易天燕贴了缚妖符,这种符纸可以压制红音身为妖的力量,可以防止她再次出逃。缚妖符并不是易天燕在灵修山上时学的东西,而是在他来到日本后,通过观察索星他们在锁拷收押的妖怪时所用到的一种叫注连绳的东西,再结合自己道家的学识用符纸的形式将它再现出来了的新产物。
至于司空哲也,易天燕则都懒得再对他说什么话了,虽然能一直听见他在说“谢谢,谢谢。”什么的,但易天燕却压根就不想理他,带着红音就离开了这里。
“我说,其实你刚才并没有想要杀了我吧。”等走了好长一段路,红音才开口对易天燕说:“在没有符纸的加持下,那种竹剑根本就不可能刺入得了我们的皮肤,这件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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