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靖南侯夫人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方沉下脸来,手一松,松开了手心里一枚方才被生生折断了的指甲。
她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摊上这样一个气人的儿子,不把她活活气死了,誓不罢休是不是?明明答应自己答应得好好儿的,转头还是要给那贱人守身,她就不明白了,那贱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他就算真这样自苦一辈子,又有什么用?人家看都不会看他一眼,这辈子也绝不可能是他的,真是猪油蒙了心,不孝不义的糊涂东西!
她也早说过,代氏是个聪明的,他再这样下去,她早早晚晚瞧出端倪来。
结果不用这样下去了,她早瞧出来了,还连自己这个婆婆一并怨上了,亏得她还算识大体,没有一遇事就哭哭啼啼的写信回娘家去告状,不然这会儿别说阖府了,只怕满京城都等着看他们家的笑话儿,——这次他回来,她哪怕给他喂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呢,也一定要让他和代氏成事,让代氏尽快为自己怀一个孙子!
许夷光一出了傅烨和代氏的院子,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觉得呼吸终于顺畅了。
她没有回头看一眼,也不让自己多想,径自便带着随行的清明,回了清风堂去。
傅御早已经回来了,衣裳也已换过了,正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把玩着筷子,显是在等她回来用晚膳。
屋里灯火通明,照得他整体气质原本偏于硬朗冷肃的,也被衬得温润了不少,一见许夷光回来,便笑了开来,眼角眉梢也越发柔和了,道:“敏敏,你回来了,快净了手用膳吧,我等得早就饿了。”
许夷光心里又是一松,一面上前,一面笑道:“你回来很久了吗,那去给母亲请过安了没?饿了就先吃呗,等我做什么。”
他饭量大,一顿得吃三四碗,还一过饭点儿就饿得不行,据说是经年下来在军中养成的习惯,所以许夷光有此一说。
傅御笑道:“我明儿不用当值也不用早朝,明儿再过去给母亲请安也不迟。怎么能不等你呢,以往你也都等着我啊……”
话没说完,许夷光已摆手让屋里服侍的都退下了,然后慢慢踱到他面前,忽然俯身,在他脸颊上轻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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