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光线昏暗,还一摇一晃的,让许夷光看不清楚许老太太此刻脸上的表情,但不用看她的表情,只凭她的语气和声调,许夷光便能约莫猜到许老太太心里正想什么,也能想象到她的兴奋与狂热。
她不得不泼她的冷水:“祖母,我真的只是闲着无事时看过几本医书,再就是常年给我娘侍疾,多少有一点心得体会罢了,实在不敢说自己有天分,更不敢说自己于医道上小有所成。今日之事,其实也是侥幸,正好镇国公老夫人的症状,我在医书上看到过有相似的,便壮着胆子冒了一回险,到这会儿心都还紧张得砰砰直跳,好生后悔呢,哪还敢再给别的夫人太太们看病?所以祖母的好意,孙女儿只能心领了。”
她就算真要靠给人治病,以赚取诊金来养活自己和娘,也是以后她们母女离开了许家后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自己沦为祖母谋利的工具,也让自己母女再没有清净日子过。
何况她自问自己医术还没学到家,可不敢现在就冒险,冒险的次数多了,怎么可能不真遇险,到时候指望祖母和大伯父不遗余力的保她?她还是别做梦了!
“你今日救活镇国公老夫人真是侥幸?”
许老太太的声音就染上了几分失望,“不对啊,太医都说你诊治对症,手法娴熟,明显是花心力学过的,不然你怎么敢冒那个险?还不是心里有把握,你当时可说了自问与医道有几分见解的,好孩子,都到这个地步了,你难道还要瞒祖母吗?祖母又不打你又不骂你,相反第一个鼓励你支持你,你还有什么可瞒的呢?”
许夷光却是态度不变:“祖母明鉴,我真没瞒您,我当时是想着人命关天,才那样说的,不然我根本连靠近镇国公老夫人的机会都没有。那位太医也是过誉了,想是见我年纪小,却比大人们知道的多,所以才多夸了我两句。”
“指不定旁人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别说太医们了,就算在街上随便找个大夫,也是苦学多年,经验丰富的,我才多大,也只是侥幸救过镇国公老夫人一次而已,谁敢就凭这一次,就请我看病了,那不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么?祖母还请细想。”
‘一战成名’,祖母还真是敢说,就等着现实无情的戳破她的美梦吧!
许老太太这下不说话了。
她方才的确想得太美好了,换了她自己,也不敢就凭一次侥幸,便信了自家孙女儿的医术,以后自家有谁生病了,便不再请大夫,都叫她给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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