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闻言,想也不想便道:“我怎么可能不想,我做梦都想让你外祖母和舅舅们能回京,便不能回京,能回老家去做个田舍翁亦是好的,也做梦都想一家团聚,更想为你外祖父恢复名誉……”
“你年纪小不知道,当年先帝降罪你外祖父之时,直接大骂你外祖父是、是‘佞臣’,这两个字,便也成为了他至死的噩梦,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忠君爱国了一辈子,为何到头来竟会得了这两个字,这比先帝判他抄家流放,还要让他难过,以致他病死在流放去碾伯所的途中时,死也不能瞑目……”
话没说完,已是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世人都知道流放其实很残酷,不是当场身首异处的残酷,而是钝刀子割肉的残酷,因为流放的人规定只能徒步,且只有在无人之地时,才被允许倒坐车尾,可是无人之地又哪来的代步工具?
而流放的规定是日行五十里,沿途经过每一处县府,犯人都要让当地的官员核对,核对无误后在流放的批文上注‘完全’字样,并加盖印信,更别提吃住了。
按照规定,流放的犯人成年人是每日粗粮一升,十五岁的孩子还只有成年人的一半,至于住处,更是走到哪里歇到哪里,运气好还能住住驿站,运气不好就是破庙,废墟,甚至是荒郊野外了。
一路上有多艰苦,可想而知,若没有人帮着打点照顾一下,有几个人能活着走到流放地的?
李阁老便没能走到碾伯所。
可当年他才五十几岁,年纪并不很大,身体也因注重养生,自来康健,怎么会家里的老弱妇孺都全部撑到了目的地,反倒他没能撑到?
说到底,还不是心里憋屈难受闹的,他一辈子的清名,都因先帝的那两个字“佞臣”,而毁于一旦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还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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