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牧的提醒极尽委婉，但凤幽玄听了后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完成这已经布置好的一切，否则到最后若是全部功亏一篑，别说是他，恐怕连追随他的这些人，性命都难以保全。

        公孙牧当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也只是适当地提醒了下，别的就没有再多说了。

        苏颜醒来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了，凤珺炎一直都守在她的床边，片刻也没有离开过，期间甚至因为等得心焦，还罚了给苏颜看诊的那个老太医，可怜老太医花甲之年还挨了五大板子，打完后又不能给伤口伤药，要继续在外面跪着，随时等待传唤。

        苏颜睁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人，看着那张脸，她就想到了现在已经有孕的那个宫妃，心里面针扎一样，绵绵密密的痛，凤珺炎一直仔细注意着苏颜的动静，此时她醒来他自然是发现了的，苏颜不说话，他也没有开口，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

        “你怎么来了？”

        还是苏颜先开的口，大半天没有饮水，嗓子沙哑得厉害，听起来给人一种撕心裂肺的错觉。

        凤珺炎听着心疼，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慢慢的将人扶起来，本来是想喂着她喝下的，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喂水的动作一顿，转手又把水杯放到了苏颜的手里，冷着声音说道：“喝点水吧。”

        苏颜本来也以为他是要喂自己的，都已经做好了喝水的动作，没想到凤珺炎一转手就把水杯塞到了自己的手里……苏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水喝下去的，果然有了新欢，旧爱就根本不放在心上了吗？

        她觉得自己刚刚喝下去的一定不是水，而是掺杂了水的黄连汁，否则为何现在自己口腹之中满满的都是苦涩？苦得她简直想要呕吐，将心肝脾肺肾通通都吐出来，或许这样，她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水喝完了，苏颜看着凤珺炎将水杯放回桌上，然后又看着他走回来重新坐到自己身边，这才开口说道：“恭喜啊。”

        凤珺炎本来想开口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的，却被这一句恭喜给咽得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苏颜会晕倒根本就不是因为下人们的伺候不周，他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荷贵妃有孕，苏颜恐怕也不会受到刺激，一时急火攻心，可是凤珺炎还是处死了那些人，因为他要为自己的愧疚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他没有办法再给自己什么惩罚，也不能够告诉苏颜真相，更不能作为一个父亲，亲手杀死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即便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孩子的生母，即便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在他的期望之中，他还是没有办法亲手扼杀她，那个现在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小东西。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要给自己内心的魔鬼一个交代，那些长公主府的下人们，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凤珺炎知道他们的无辜，但是如果他们不死，他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原谅自己，也原谅那个未出世，还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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