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听说莲溪你受了伤,姑母这心里放不下心来,你可是你爹的心肝儿宝贝,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让你爹可怎么好?”张余氏说着眼眶竟发了红,似是动了真情,泪珠子就蓄在眼框里头打转转。
余莲溪瞧她的模样禁不住暗自感叹起来,这演技放在前世她生活的地方,不做演员真是可惜的很!“姑母,我没什么事,小伤而已,倒是你远道而来,这一路上马车颠簸,可别颠坏了身子!”她昨日才受的伤,难道这消息是飞到城里的吗?还是她张余氏是千里耳不成?今早就到了余家,说出去恐怕连村口的大黄狗都不信。
“哎,莲溪,姑母见着你没事,吃这点苦头也是值得的。”张余氏捏着帕子拭掉脸上的几滴泪珠子,浅浅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这倒不是最让姑母烦心的事情,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情啊,让姑母这心里头啊,苦楚得实在。”
莲溪接着话道,“何事让姑母烦忧?”
张余氏斜眼扫过凤娘,哭得更是伤情,“不就是你与那冯万贯的婚事嘛!”音色哽咽,真是闻者伤心,“莲溪啊,你姑父在衙里当差,我也常听他说些衙里的事情,这个冯万贯啊,不学无术得很,就是个纨绔子弟,听说连字都不识得几个,常在县里惹事,你说说,你爹他怎么就给你许了这么个人家……这可如何是好哟,姑母我啊,与你二娘皆觉得这婚事不太妥当,可你爹的性子你最清楚,我们这些妇人的话他向来是听不进去的。”
“姑母说哪里话!”莲溪突然正色道,“俗话说得好,父母之命,媒说之言,万贯虽说有种种不是,但是阿爹既然许了这门亲事,我就不会背了阿爹的心思!且不说我,姑母这几年在县里过得也不是处处如意,可姑母可曾怨过姑父?怕是没有吧。万贯有不对,我也不是十全十美之人,这些莲溪都不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凤娘与张余氏的脸色如晴天霹雳般沉下来,千算万算没想到余莲溪会开口说出这样的话来,前几日不还是恨冯万贯恨得要死,怎么现在就反过来替冯万贯说起话来?凤娘越来越搞不清楚这丫头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只觉得她狡猾得厉害,觉得自己先前小瞧了她。
听得莲溪这样说,张余氏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口齿本就不伶俐,刚才那番话也是凤娘教她说得,不然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样的话,现在莲溪反驳了她一遭,她更是无言以对,凤娘见屋里尴尬,忙开口道,“妹妹啊,莲溪说得也有道理,万贯那孩子有些方面是欠妥当了些,但是,莲溪要是不介意的话,后辈的事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要插手太多了吧。”
张余氏走的时候连句道别都未说,全然没了来时的殷勤,沮丧得很,莲溪躺在床上偌大的宅子让她隐约觉得有些窒息,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小哑巴的模样来,那天夜里的小哑巴现在又在哪片地里做工呢?他那样奇怪的人,定然跑到哪里都不招人喜欢吧,莲溪想着竟然微微笑起来,觉得那人既奇怪又有趣,如果下次再见到的话,不管怎样,也要问出他的名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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