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万贯在众人面前出了丑,虽然他也不晓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惹人发笑,明明衣裳穿的是最贵的,扇子摇的是最好的,只不过这笔账他还是记到了余莲溪头上,前脚刚离了茶棚,后退就钻进了余家,余茂昌忙着和丫鬟巫山云雨哪有功夫打理他,他能说得上话的,自然只剩下了余家的凤娘。
余莲溪说得口干舌燥最终总算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那群人同意多出了三百两银子收下这批药材,天色渐黑,莲溪从椅子上直起腰来,洋洋散散地打了个哈欠,诶哟,真是累死个人!”她顺手喝光了碗里的茶,薄荷茶清凉解渴,夏日喝了正是舒爽。
“呀!”余莲溪从茶棚里出去,抬头去找福生,那糟心的小子自从下午就没了影儿,现在连个魂都没见着,却被个人撞到在地上。莲溪坐在地上吃痛地揉了揉腰,真是晦气,白天遇到冯万贯来找茬,晚上新裁的褙子又在地上吃了灰。
地上同样倒了个男子,不过男子迅速反应过来,半跪在地上捡着散了一地的药材,闷头捡完又把麻袋抗在了背上,极是慌乱地从地上站起来,话也不说一句就消失在漆黑里。余莲溪腰上的痛还没缓过来,撞她的人却没了影子,真是岂有此理!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福生略带嘶哑的声音又从夜色里响起来,拿着把果子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赶忙把地上的莲溪给扶了起来,语气微有惊恐,生怕余莲溪伤到哪儿。
余莲溪对着福生的脑门就是一记猛敲,“臭小子,你跑到哪儿去了!这个月的月钱扣你一半!”痛意犹在,莲溪望着夜幕愣了小阵子,“刚刚那个背着药的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呢?”她努力回忆着刚才那人的脸,却只因为天色太黑,只瞧见了个轮廓,倒还生得挺好看的,反正比冯万贯那草包好上许多。
“啊……”福生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小姐,那是陈伯从山里捡来的,又聋又哑,大家都说是个傻子。小姐诶,都是福生不好,您怎么被那种人给撞了……”福生说到此处又哭嚎起来,哪里像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该有的模样,倒像个老嬷嬷。
如此一说,莲溪倒是想起来,陈伯是个鳏夫,活了大半辈子连个媳妇都没讨上,还是很小的时候听爹说好像陈伯从山里捡了个孩子养着,不过那孩子是个傻子,到了十七八岁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想到这里,莲溪倒也不怎介意那人撞了自己的事情,抬头一看月亮已经当头了,便知大事不妙,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左脚踏进家门,平日连灯笼都不点的正堂今日竟破天荒地亮起来,莲溪就猜到没好果子吃,畏手畏脚地绕开正堂,想从偏门溜回房间里头,只是才进了家门,就远远瞧见了凤娘坐在堂里,旁边坐着的,还有那个昨天才病倒了的余茂昌。
“你还晓得回来?”余茂昌眯着眼手里捧着个紫砂壶,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椅背上还垫了长麂子皮,天热得厉害,莲溪见着麂皮都觉着热,她这个老父亲反倒没甚感觉,还享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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