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是立秋,秋老虎却躺在西随城区,大发雄威,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将近黄昏,隆福寺街东巷静悄悄的,除了知了仍在苟延残喘地嘶叫,只有零星几个路人踩在枯叶上的咯吱咯吱声。
巷口尽头的老樟树下,一只毛发稀疏,瘦骨伶仃的黄狗耷拉着耳朵无精打采地趴着,它伸着长长的舌头喘粗气,眯缝的狗眼时不时睁开瞅着眼前同样落魄的家伙。
梅琦瘫坐在树荫底下,身下炽热的土地仿佛要把灼人的热意一股脑全塞到她的小身板里。舔了舔干裂的唇,她试图挪个清凉点的地。
猛地,面前的老黄狗喷了一口气,两只溜圆的狗眼瞪着她,一脸你这愚蠢的家伙瞎折腾个啥。
梅琦乐了,咧着嘴点了点它的狗头道,“你热,我也热啊!哎,这天可真熬人!”
她头发早就汗湿了,湿答答地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她不敢用手去擦。脸上的锅底灰花费了好大功夫才抹匀,可万万不能花了。
这个时候她无比想念自己那各式防水的化妆品,想念咬着冰棍坐在空调房里刷着韩剧的日子,真美好啊!辛辛苦苦奋斗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过上舒服的日子,一夜又回到解放前!坑人的贼老天!
一身破烂衫,一双张着黑洞洞大口看不出原色的布鞋,一只霍了好几个口子的破瓷碗,便是她来这个世间所有的家当,哦,还有个因为病着正躺着的大哥,真是一手烂到不能再烂的牌!
梅琦哀叹一声,捂着脸只想嚎啕大哭。身旁的老黄狗也呜呜两声,似是很同情眼前这个倒霉蛋。
突然,巷子里传来一阵人声响动,十来个男子从对面的飘香居里鱼贯而出。脸上堆着笑,相互谦让着,高声谈论着什么。
离巷口渐渐近了,原来是在谈论刚刚在飘香居各人新得的诗文。一群人年少的不过弱冠,年老的花白了胡子,似乎早已过了不惑之年。
又是会文的文人雅士,生意来了!
梅琦急忙站起身,抚了抚破破烂烂的衣服,看着脏破的瓷碗,想了想从怀中摸出四五枚铜钱放进去,嘴角一弯,堆起满脸笑容朝人群走去。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