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卫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终于与杜娘子成了亲,可人家杜娘子仍是惦记着梅子平那个小白脸,不管他如何讨好她,她对他总是不冷不热,他苦苦熬着,直到熬死了杜老头。
打那之后,他才活的像个男人。那个贱人失了靠山,只好日日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他说东她绝不敢往西,他说撵鸡她绝不敢打狗。靠着杜老头积攒了一辈子的家当,他典了家杂货铺子,又请了两个伙计,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
他正好不快意,思量着要不要再纳个美妾快活快活,天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他开口便要大骂,睁开眼睛赫然看到有人阴着脸端个水盆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一个哆嗦,痛觉又回到身上,忍不住低低呻吟起来,浇到身上的凉水不知是不是加了盐,他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
“怎么样,肯说了?”阴森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汪卫一个激灵,是吴账房那个老不死的!他肚子里翻滚过无数恶毒的咒骂,嘴上却不敢说一句。饿了一天一夜,他早就头晕眼花,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那日,掌柜的说要把他送官,被姓吴的拦住了,说飘香居丢不起这个人,掌柜自是同意了。
当时,他还暗自庆幸,到底都是账房的,有些香火情,谁知他刚出了东街,就被人从后面敲了黑棍,后来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他一醒来就在这个暗室里,被老东西用鞭子抽打着逼问荷包里东西的下落。
他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想翻个身却拉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嘶嘶”连吸了两口气,语气怨毒地死盯着地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呼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汪卫用尽全力喊出了这两句话,听在吴先生耳中,却如蚊蚋般小,吴先生不得不起身凑过来,上前踢了踢地上的汪卫,不耐地道,“小子,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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