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歪着脑袋,好奇地上下打量梅子平,有些失望地道,“也不过是一般男子,看着也还算顺眼罢了,怎值得你如此!”不顾梅琦张口要解释,又劝道,“听姐姐一句劝,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无名无份地跟着他,你日后可要后悔的。且你们这样躲躲藏藏,日后生计如何可想过,他可有何手艺,靠什么养活你们二人。”
又道,“男人啊,你越是为了他轻贱自己,他越是瞧不上你,往后啊,你还要学会大度,学会贤惠,主动帮他纳妾,看着他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以后生活可能会要面对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似的,只听得梅琦二人都是一呆。
梅子平脸红涨着,他们虽并非私奔的情人,但兰草也未说错,世情如此,女子在这个世间确实活的更艰辛些。
还是梅琦先回过神来,见她神色郑重,语气诚恳,不由心生好感,真诚地道,“多谢姐姐提醒,我省得,我们真是嫡亲兄妹,”又解释二人的来历,“我们兄妹二人本是打算去宣城投亲,路上大意丢了盘缠,这才没了办法,在西随停留了几个月,现如今总算是攒了点银钱,想趁着天还凉快,就此启程往东去,哪知道今日出城竟千难万难,这才准备先投宿明日看看情形再说。”
“前些日子也怪我意气用事,不小心得罪了人,被逼得没法子,这才想着到楼里来对付一夜,”梅琦轻轻咬着嘴唇,并不肯承认自己也是对这个世间的妓馆极为感兴趣才进来的。她七分真三分假地把事情的大概与兰草解释了一番。
梅子平在一旁点头附和,小妹这也不算说谎。
也不知道兰草相信与否,只见她点了点头,仿佛松了口气,道,“不是私奔便好,”她又问起出城的情形,“出城怎么了?”
梅琦苦着脸,道,“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今日各个城门都是严查死守,据说是牢里有逃犯越狱了。那些守卫趁机敲诈,强收出城费不说,竟还随意抓人。我与大哥在后头看着,只怕到时候人财两失,到底不敢出城了。”
兰草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竟然有逃犯出逃?她怎么的不知!莫不是有人趁机搅事。
今日她的情绪大起大落,脑子一时有些转不动。
头一回因为这幅画被人道破心思,她既羞愤又自艾,原以为自己是完全放下了那个人,不惜跑到陌生的西随城夜夜笙歌放逐自己,哪知竟被一个黄毛丫头看破连她自己一直都不愿意面对的内心。
她猛的醒悟过来,何苦这样作践自己,既不是真正放下,那便放手去追寻自己想要的。正是因为了想通了此中关节,她才会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小丫头心怀感激。生怕她不谙世事,被人诱骗着私奔。
看她的神情又不像作伪,当然最主要的是小丫头明明比这男子机灵不知多少倍,要说他骗她私奔,可能性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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