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却是自嘲一笑,道,“我这身子吃不吃药都不打紧,至于西院那位,”她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仗着老太太的威风罢了,等着瞧吧,咱们爷也就新鲜这两日,给老太太一个体面罢了。”
赵妈妈却全然没有妇人乐观,“这几日,爷夜夜歇在那头,只怕——”
只怕怀上只是迟早的事!
老太太因为太太没有给陈家开枝散叶,明里暗里不知说过了多少回,只是被爷一直拦着,这才没有对太太如何。
前两日,隔房那位爱挑事的老太太领着三个小孙子上门显摆,老太太再也沉不住气了,直接把她身边服侍的桃杏拨到爷的书房,开了脸收房,甚至放言,只要怀上便抬了姨娘,这院子里,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太太的笑话。
妇人却丝毫不在意,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赵妈妈只好怏怏闭了嘴,说起新近买进来的小丫头,“今日刘婆子带了几个丫头进府,我瞧着还成,已经让孙妈妈领下去调教了,您看,再过几天是不是就直接拨到桃杏屋里?”
这种小事,妇人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道,“妈妈看着办便行,只要那头能消停些。”她抬起头,透过窗户朝西院的方向望去,层层叠叠的院落只能看到西院的一角。
赵妈妈不由撇了撇嘴,奴才秧子,不过是刚刚得了势,便闹腾得整个后院不得消停,惹得老太太又敲打了一番太太,便是爷回来后院听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颇有微词,让太太不要跟一个丫头置气。
妇人却不知赵妈妈已在心里把惹事的桃杏祖上三代都问候了一遍,她看着窗外朵朵绽放的夹竹桃,对赵妈妈道,“妈妈,扶我去来去院子里走走吧。”
赵妈妈看着说话间已是发凉的汤药暗暗叹气,给身边服侍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端着汤药下去了,她笑着道好,扶着妇人起身坐在镜台前,给她又重新梳头。
“太太,您头发真好,”赵妈妈给妇人通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垂在身后,妇人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她摸着脸,看着镜中的人也茫然地摸着脸,这是自己么,她看着出了神。
“好了,太太,”赵妈妈看着梳好的同心髻满意地点点头,正要从妆奁里挑选支合适的发簪,妇人却已经道,“就这样吧,压着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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