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刮在人身上,像刀刮一般,吹得人生生作痛。一位身着脏破看不出原色的夹袄的小女孩蹲在街角瑟瑟发抖,她双手哈了一口气,使劲搓着肿得跟萝卜似的小手,企图汲取一点温暖。
女孩吸了吸鼻子,抬头茫然地四处寻找目标,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籽,“滋滋”的声响打在地上,女孩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她伸出手去,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小玻璃珠样的雪籽便落在她通红的手上。她好奇地用手捏住,不过几瞬间,雪籽便消失在她眼前。
女孩仰着头,睫毛上沾惹上的雪籽一颤一颤,仿佛下一刻便要落下来。忽地,女孩的眼前一亮,朝着远处一抹大红的身影追去,她费尽全力朝身影跑着,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一片朦胧中,那大红身影越来越远,女孩急了,加大步子直冲过去,猛地,她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女孩重重地跌倒在地,一阵剧痛传来,她憋住即将要冲出眼眶的泪水,慢慢爬起来,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人。
女孩揉了揉眼睛,提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城中村走去。
还未进门,远远地便听到屋内有人在大声咆哮。
“才这几块钱,啊?这是能够你吃还是够我喝的,我告诉你,要是真不想干,趁早去找你陈叔,他那最缺你这丧门星样的脸……哭?你还有脸哭,我都为你脸红,啊——”男子边说着,桌子拍的“砰砰”作响。
“再给你一个礼拜,要还是就这么点钱回来见我,别怪心狠,哼,打量着就我好脾气,你等着,下回这么点钱,要么别回来,要么给老子出去捞钱,我不管你偷还是抢,还是骗,否则——”男子停顿了一下,阴狠地道,“我赵虎也不是学不了陈全。”
屋外的女孩一抖,陈叔是这片最出名的混子,他手下的职业乞丐几百,不是断了胳膊就是缺了腿,全是他嫌健全的人不能博取人的同情心,赚不了几个钱,生生把人致残的。
若是他也学陈叔,一股凉意从脚尖直冲到她头顶,她想起刚来时那个会哭会笑会打闹的小不点,在陈叔手下没多久便两条腿都没了,只能整日躺在破席子上,等着路人随便扔下几个钱。自那以后,小不点眼里再也没有任何神采,她也不敢去多看他一眼。
正想得出神,门突然开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捂着半边脸红肿着眼睛从里面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女孩,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噔噔噔”跑了。
女孩看了眼屋子,突然不想进去了,她转身又朝城中走去。
三日后,她又回到这个屋子,与其他几十个同龄的孩子一起蹲在墙角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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