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可世领兵接连撞散了两个阵势,已不下两柱香的功夫,战马骑士,体力都已耗费大半,如今停下列阵,人马呼吸混在一处,便如刮风一般。
杨可世粗粗一数,所部重骑,已是不足五百,呼吸一窒,几欲吐血,不由生出退却之念。
然而再一细想,他这是正在敌人背后,若是此时退却,后面又无兵马接应,岂能逃得过追杀?
一粒粒黄豆大小汗珠,自兜鍪边缘钻出,流过了眉毛,凝结在睫毛上。
杨可世红着眼望去,前面便是辽兵本阵,再远处则是河间府的城墙,墙上宋帜,历历在目。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摇一摇头,沉声道:“我家世受国恩!若是不曾出兵,也便罢了,已然杀到了这个份上,岂能轻言退却?都不必多说,随我身后杀敌,便是要死,也是老子死在最前面。”
那亲将闻言,晓得主将心意已决,一时神情似哭似笑,凝视他片刻,忽然骑着马,扯着嗓子,转圈儿嚎叫道:“兄弟们,都听见了么?”
“我等追随杨将军以来,这些年却不曾短了受用,粮饷都吃三份!别的兄弟们拖欠粮饷,咱们白梃军岂拖欠过一日?前回下江南,抢钱粮女人,都是我等在前,和反贼厮杀,我等却不必卖力,哈哈,这是我们只会吃喝不会厮杀么?”
“不是啊!”那亲将嗓子都破了音:“这叫做好铁用在刀刃上!我们兄弟,吃的是肥肉,喝的是好酒,睡的软乎乎的大胖娘们儿,上阵杀人,也只杀最狠的!西夏铁鹞子,辽国皮室军,别个兵马都不行,只有我们白梃军的兄弟去干死他们!”
这番话说出,那些累的弯下腰的骑兵,都不由把腰杆子再次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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