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息怒,龙体要紧啊!徐长文不过是个倔脾气的书生,犯不着您动这么大肝火……”
“倔脾气?”
太上皇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冰碴子,
“他那是倔吗?他那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撞,还要让天下人都看看,这石头有多硬,他的鸡蛋有多‘清白’!你去看看他的辩词,说什么‘审案者若怀私心,不如不审’,他这是在骂刑部,骂大理寺,骂所有办他案子的人!他甚至敢暗讽……暗讽当年漕运的事,是朝廷上下沆瀣一气!”
说到“漕运”二字,他猛地顿住,胸口的起伏更厉害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若说他没有私心,是万万不能的,查抄千万两银子,全部入了内帑。
夏守忠偷偷抬眼,看见太上皇的手正死死攥着案上的镇纸,那是块和田玉做的卧虎镇纸,是西王府进贡来的,至于说十年前漕运亏空案,牵连了上下六部近百名官员,最后还是太上皇拍板,抓了几个小官顶罪,才算把案子压下去——这事一直是太上皇心里的一根刺,如今被徐长文在狱里翻出来,无异于在朝廷脸上扇了一巴掌。
“查!给朕查!”
太上皇突然提高了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查他的账册是从哪里来的!查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是不是那些清流御史想借着他的名头,跟朕,跟朝廷过不去!还有刑部那帮废物,审个案子审了多次,审出个‘请奏皇上’的结果?他们是不敢审,还是不想审?告诉刑部尚书,三日内,朕要看到徐长文认罪的供词,否则,就让他自己把乌纱帽摘了,滚回原籍去!”
夏守忠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奴才这就去传旨!奴才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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