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过去,赵无安梦中仍有金戈铁马。
赤裸着铜色精干胸膛的蛮人,头发编成小捆挂满脑后,手脚腕上俱套着森白的骨环,遥遥一晃手里新月般的弯刀,便夹着马腹,从山坡之上俯冲下来。
从现身到接触,只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举着仪仗的兵卫们甚至来不及拔出腰间的长刀,死亡的气息便已沾上脸颊。
造叶汉子的血,溅上了冰凉弯刀,滚落黄沙的头颅喷出一道猩红柱子,染红了挂在蛮人腰间的墨绿佩囊。
在无数个梦中,唯有这一次,那精致的墨绿佩囊在赵无安眼中如此清晰。像是被人双手呈着,奉送到了他面前。
巨大的弯刀劈天开地,直直朝他的头顶砸来。
赵无安浑身一颤,睁开眼睛,地狱般的景象立刻消失不见,冷汗却浸湿了全身。
安晴关切地守在床边,见他醒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关切道:“魇着了?”
“我睡了多久?”赵无安挣扎着起身。
安晴没有阻拦,“四个时辰。”
赵无安一愣,回首望向窗外,西天已是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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