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多日,福州城依然如开春时一样热闹非凡。入城的队伍排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半里开外,其间更是有着果蔬摊贩与商贾猎户各色人等。
福州人口众多,入城检查不苛刻却严密,故而队伍进展得极慢。身份悬殊的人们各自从马车上毛驴上走下来,在城边茶馆喝一口水,甚至是席地而坐,素不相识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不分天南地北地闲聊了起来。
推了一车咸鱼的渔夫爽朗地送了周围每人三条用海盐腌得正当吃的鱼,枣贩子揭开自己枣车上的麻布,招呼所有人都来上几颗,甚至有架镀了金纹的香轿里头,也有位千金小姐差了仆人送出来些瓜果,供路人解渴。
背着空空行囊的莫稻夹杂在人群之中,独行至此,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落寞。
仿佛过去十七年,他的人生只如一滴墨水般消融在池中。
他不是那位笔耕不辍的书圣羲之,亦不能仅靠一滴墨水,化出整池乌黑。
日头正盛,莫稻提包入城。
城内车水马龙,人潮熙攘。
福州城,一直以来便是如此喧嚣。不因他离去几日,而变得冷清半分。
整整一个上午,莫稻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城内四处乱串,却连要去向何方也不明白。直到午后来临,他才意识到,自己若要去柳叶山庄,又得继续出城。
想明白这一点,他长叹一声,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愚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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