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里的陈设十分简陋,除了靠屋角的柜子中有个把草药、些许瓢盆之外,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苗疆的大巫咸慕容祝,已然解下了他平日里用以示众的鬼面,阖目端坐在大帐正中。
面具之下,慕容祝的容颜确也老去,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无数痕迹,其中有一条有如沟壑般的深长伤疤,自他的额尖一路向下,贯穿了鹰钩般的鼻梁,一直延伸到嘴角。
代楼暮云不请自来,甚至还划破了巫咸帐中沿用多年的门帘,慕容祝却连半点反应也无,像是封闭了六识,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
“按此前的密信,你已成功解决了夸远莫邪叛变一事,迫使他领兵回到子阳州,再不敢踏入云州一步。”
代楼暮云毕竟是苗王,休说是慕容祝,便是天下第一的东方连漠站在面前装神弄鬼,他也不可能发憷。所以,慕容祝不说话,他便先开门见山了。
代楼暮云紧盯着慕容祝脸上的那条伤疤,一字一句道:“可有此事?”
“斗胆问苗王一句,夸远家那孽子,可有杀到王庭之下?”慕容祝睁开眼睛,淡淡反问道,“若是没有,老朽便是做成了此事无疑。”
代楼暮云的眼底泛起淡淡的嘲弄之意,眉毛一挑,冷笑道:“是么?夸远家确是无疑,但可未派人至我王庭请罪。这一件,我便要治你之过。”
慕容祝波澜不惊道:“苗王有令,老朽怎敢不从。愿伏地听判。”
代楼暮云并未说话,只是抬起他骨节修长的手,用力一握,激得其上一根青筋暴突。
大帐四面的黑色牛皮忽然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向中心吸去,引得撑起这座帐子的竹骨咯吱作响。慕容祝神色淡然地端坐在正中心,眉眼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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