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气劲在那一刹那骤然爆发,尽数散于体外,却并非形成护体真气,而是犹如群魔缠身一般,蔓延出无数细密缠绕的杀人气劲,随着他的步子,直直扑向段狩天。
段狩天知道来者不善,也不莽撞对敌,当即提刀后退。天空洒下的细密雨丝被他凝为屏障,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
许暗尘不退反进,疯狂挥舞手中弯刀,急速地将那刚刚形成不久的雨丝屏障斩破。刀锋斩上密布气劲的雨墙,便如琵琶铮鸣,珠玉玲琅。
段狩天每退一步他便再进一步,二人的拉锯之中,无数雨丝聚拢又飞散,无数道气劲往来冲撞,消散又刹那重生。无论段狩天还是许暗尘,丹田真气都在急速运转,显然已是到了以命搏命的生死关头。
碎珠溅玉,环佩玎珰。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倒是把段狩天的神魂又打回了二十年前。
手握一把尚未开锋的刀,面对无数同门师兄弟的暗中耻笑,他走上派中刀台,向七师叔挑战。那一天,虽是白日初蒙,天空倒也像如今这样,下着细密连绵的春雨。
那些年在江湖上也算名动一方的开海断刀派,派中刀台四周插有六百柄断刀,环绕高台一圈,锋刃骇人。众人注视之下,段狩天赤足自布满钢铁碎片的炼锋道上走过,登上刀台,即使脚底鲜血淋漓,也一丝不苟地双手倒握长刀,抱拳胸前,向着七师叔遥遥作揖。
那时候的七师叔只说了一句话:“你这一生若是痴迷于刀,必不得善终。”
段狩天则是一言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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