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脆生生答道:“同门们都在言说,师尊你那日如何如何。只惜我卧病在床,不知发生了什么。”
“我那日如何?”午后暖阳之中,严道活睁开了眼睛,眸若深潭。
涂弥一下子僵住身子,讷讷道:“我,我也不知师尊如何……”
严道活静静盯着她,目光像是能把她穿透。涂弥自知错言,惭愧地低下头去。
半晌,严道活却像是叹息一声,声音柔和道:“不必低头。”
涂弥一愣,疑惑地抬起头来,一双黑豆般的眼珠眨了眨,正映上窗外阳光,一时间晶莹如琉璃。
严道活淡淡道:“我少时下山,曾学过一道带汤的叫花鸡做法,很是奇怪。它奇就奇在一只鸡可当药用,调理伤寒却比寻常草药更要卓著百倍。那日观你病况愈烈,我便想起这个法子,入山替你寻了两只鸡。”
涂弥愣愣地忆起顾问墟喂到自己嘴里的两只鸡腿,幼时心境无何沟壑,直来直去,只是匪夷所思地糯糯道:“可是我只吃了一只啊……”
“另一只,下汤的时候给跑了。”严道活苦笑一声,眼纹悄然攀上眉梢,“我说了,那道菜的做法可很是奇怪。”
能信手挥出三千剑气,恣意破去一千六百骑的无上道宗,却看不住一只只会扑棱翅膀的野山鸡。
饶是那时还不满十岁,懵懂未化的小涂弥,也隐约知道这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便在寂静落灰的古塔之中,当着严道活的面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刚缺的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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