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安孤身入巷。脚下道路由碎石铺就,令他回想起墓道中碎裂青砖,以及那之后闻川瑜的袭杀。
他与闻川瑜最后一次谈笑对坐,已经是十六年之前的事情。那时候二人都是稚嫩孩童,谈不上仇恨牵挂,哪里想到再次见面,就已是不死不休。
巷内屋檐紧密,可见人家之多。张忱所居尤为偏僻狭隘,此刻她已然换下爽利黑衣,穿了一袭襦裙倚门而坐,痴痴望着白日天空,像是在盼着一场春雨。
遥遥见到有人白衣而来,张忱起身理好衣裙,低眉而待。
来人浅笑温语道:“忱妹。”
张忱抬起头,来人正是县衙中那位温文尔雅,对待妻子如春风拂面的中年儒士,段邦才。
张忱眸凝春水,痴痴道:“舟儿都死了,你才知道要来。”
段邦才苦笑,摇开折扇,无奈道:“家中那位,也是让我无可奈何啊。她自从生了恪序,就身子虚浮,再也养不下胎。如今被恪序的死给一气,我想她也撑不了多时了吧。”
他抬眸望向张忱,眸中情意款款,“到时候,我就八抬大轿,将你明媒正娶进我段家。家中长辈们如敢有言语,我便为了你大义灭亲,杀母弑父,也不在话下。只要你不受委屈,什么都好。”
张忱埋怨道:“我不要你做出这种事情。我知道我进了段家,长辈们肯定要嘴碎,我也不在乎那些。就算再不受待见,只要我温良恭俭,遵从妇德,想来长辈们也不会横加刁难。”
段邦才眉眼含笑:“你倒确实比那个病弱女子来的更大家闺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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