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安温颜点头。仆役推门告辞。
二人走进屋子里,在屋内一位仪态不俗的女子邀请下同桌坐下。女子正在以紫锦底面绣一帕白花,身着广袖蓝裙,面色苍白有病容,仍是强撑笑道:“小女子病入膏肓,难为二位接风,在这里陪个不是。”
这位,看来就是段邦才口中活不了多久的夫人了。就赵无安看来,其实身体的病大有可治,细加调理也不是无法痊愈,只是心上的病,早已快把这个本就羸弱的大家闺秀给压垮了。她或许早就知道段邦才在外有浓情蜜意的眷侣,再加上段恪序之死,心病更重一层,确实是风中残烛,将将熄灭。
迫于病痛,段夫人没有大声说话,因而声音听起来也就更加细软清浅:“邦才他事务繁忙,常常不在家,小女子身为妻子,替夫分忧也是分内之事。可能二位前来是想寻我夫君,但有何疑问,我也会尽力解答。”
赵无安问道:“段恪序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夫人停下手中绣花的动作,在听见儿子的名字时几乎刹那眼眶通红,但她抑制住将将流出的泪水,故作平静道:“我的儿子,他很听话,风流,但不荒唐。敢作敢当,正直果决,是个好孩子。”
赵无安点点头,继续问道:“去土地庙那天,他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吗?”
段夫人回忆片刻,点头道:“有。他说是应好友孔修籍之约,去赏夜景。却不曾说是去土地庙。”
段夫人说完两段话,眼中泪水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赵无安感同身受,不再在段恪序的方面多加追问,改口问道:“你丈夫段邦才,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着段夫人和安晴同时面露惑色,赵无安索性直说道:“他一颗真心,并不全在你这儿。”
饱受冷落数载的正房夫人像是忽然放松了下来,放下手中绣花,抬头巧笑道:“我知道。邦才他看上的,不过就是我的身世罢了。戏书所说那些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又何尝不是门当户对方能厮守一世。能得新婚几年惬意,我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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