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安嘴上丝毫不饶人:“你是该再多读点书。”
苏青荷眸中升起怒意,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去,移开视线:“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你想告诉我什么?”
赵无安淡淡道:“澶州城下,三十万大宋军民齐心协力,一箭杀退雄辽。签订盟约至今,两朝已无战事二十余年。你祖父的愿望并非没有实现,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就跟解晖的援军一样,姗姗,但并未来迟。”
落日余晖下,苏青荷沉默良久,低声道:“但有更多的人为之而死。”
“不管你站在哪里,都有狂风满袖,这是避不开的。”赵无安轻轻牵过毛驴,“不管你做出哪种选择,是退避三舍,还是冰释前嫌,故人依旧在。”
苏青荷微微发怔。
苏长堤二十年不曾再见解晖。被数位荣辱与共的弟兄保护着被迫离开前线,离开他魂牵梦绕的幽云十六州。曾经同生共死的誓言,终究是苏长堤自己舍弃了。他原谅不了解晖,又何尝不是原谅不了自己。
为了达成祖父那锦绣山河的愿望,苏青荷数年来辗转官场,左右逢源,却连一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都没有。为家国天下,祖父宁可与生死袍泽断交,于他苏青荷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奢侈。
赵无安已然走远,遥遥挥手道:“再会了,苏佥事。如果有缘再相逢的话,鹊踏枝你就拿去吧。”
这一天黄昏,淮西路经略司总佥事苏青荷扣押凶犯离开清笛乡。也就在这一天黄昏,白衣背匣居士赵无安,骑驴离开了清笛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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