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安也没阻止,埋头看着卷宗。
第一个人是去年冬天死的,明明是寒冬,他却在自己的床上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全身焦黑一片,可以想象死时是如何痛苦。死者名叫许棠离,二十年前由西北凉州搬来此处,独居在杭州的东北角,性情孤僻,死后许久也无亲人上门认领,而直到发现尸体前一天,还有人作证许棠离曾经外出过。仵作解剖后发现并无中毒迹象,大冬天无故自焚,除了自杀之外,实在找不出第二种解释。
“这个已经结案了?”赵无安看着卷宗末尾的红色圆圈。
“本来已经结案了。现场能找到的线索很少,死者身上的火能烧的这么烈,极有可能是周身抹了火油。墙角也找到一个空桶,里头有火油的痕迹。死者家中没有东西缺失,只有手指上有一个淡红色的痕迹。”胡不喜兀自坐在太师椅里头,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神情淡漠,“这些线索,卷宗后面都有。”
他每次摆出这个姿势,露出这幅表情,赵无安就知道这个没有下限的死胖子开始认真了。认真地思考,认真地练功,十年前与现在,都是如此,胡不喜从不曾懈怠过一丝一毫。
“但是两个月后,就是正月初四,又死了一个。”
赵无安翻开第二页。第二个死者被发现倒在海滩上,表情扭曲,仵作剖尸之后发现肺中有大量海水,明显是淹死的。但是他倒下的地方就在堤坝底下,离海水足有三十丈,即使是涨潮,也不可能把他冲到那里去。
在第二个人的喉咙里,发现了一枚戒指,北面刻着棠离两个字。
“也就是说,死者许棠离身上的戒指,出现在了死者庞海身上。”赵无安淡淡道,“而且,许棠离是遇害之后,才被取下戒指的,所以才会留下痕迹,而没有被一道烧焦。庞海也在距离大海三十丈的地方被发现。这就表示,凶手是在等到这两个人都死了以后,才离开现场的。在庞海溺水与许棠离被焚烧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旁边看着。”
胡不喜点点头,故作释然道:“不愧是你,才两个人,就抓住了他行凶的特点。庞海与许棠离不同,他的家人都在温州,自己也靠着祖上的积蓄收了好些产业,虽然是不受待见的商人,但确实腰缠万贯。”
赵无安来回翻动前两页,皱起眉头:“这庞海,应该与杭州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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