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是不觉得累。能在走过那片坎坷漫长栈道之后还敢放言不累的,至少已到了胡不喜与赵无安那般境界。
然而身体虽然劳累,更牵涉他的,却还是一路行来所发生的许多事情。
安南并不是迟钝的人。能当上扬名江海的兰舟子、混到贪魔殿祝王之位,一路走来,安南始终都能敏锐地嗅到机会,并将它们牢牢抓住。虽然行事低调,但安南的心机城府之深,绝不逊于代楼暮云之辈
而入蜀以来,种种迹象让他隐约觉得,一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究竟是什么人,要以劫走安晴的方式,逼赵无安入蜀?
闻川瑜当然最有可能这么做,既有动机又与凶手的特征一一吻合。然而他既然亲自出现在安家后院,还向赵无安坦白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就已无异于洗清了全部的嫌疑。
以闻川瑜的性子,就算是死在赵无安面前,只怕都不可能做出这种自扇耳光般先坦白计划再原样执行的可笑行径。
也就是说,闻川瑜亦是最没有可能这么做的人。而接替了闻川瑜的计划,劫走安晴以逼迫赵无安入蜀的,定然另有其人。
话虽如此,闻川瑜却直到此时还未现身,又不得不说是个疑点。众人入蜀的速度已经够慢,他不可能赶不上,既然没做亏心事,为何又迟迟不再出现?
正想着的时候,赵无安那间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
月下清辉,白衣居士缓缓踱步而出。他抬起头看见安南时,显然也楞了一下。
四目相对,还是安南先行打破了沉默:“你也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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