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喉结滚了滚,想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或者稍微活动一下发麻的双腿。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一名老兵。
那老兵手里攥着一支中正式步枪,枪托抵地。
整个人像截插在地里的木头桩子,纹丝不动。
老兵脸上有道斜长的贯穿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汗水流进那道翻卷过的粉色嫩肉里,老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新兵被这股子安静的煞气震住了,硬生生把手放了回去,憋着一口气挺直了腰。
“憋不住就深呼吸。”老兵没转头,嘴唇微动,声音极低。
新兵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班长,咱们连到底打了多少场仗?我听别人说,咱们军从出徐州开始就没歇过?”
老兵眼神直视前方。
“徐州会战外围,台儿庄堵防,黄口、砀山、萧县等地断后,商丘阻援,兰封绞肉。”老兵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从春打到夏。”
新兵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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