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黎明开拔不过是又一次寻常的启程,可下一秒番禺城外黑压压跪满的人群如麦浪伏地,掌心那块刻着“骊山脚下”的木牌还带着昨夜的寒意,便被这万千乡音烫得握不住缰绳。
扶苏勒马静立,久久无言。
城外,官道两旁,山坡上下,但凡能站人的地方,全跪满了人。
越人的服饰,五颜六色,像是春天开满山的野花。老人、妇人、孩子、抱着婴儿的母亲、拄着拐杖的老者——他们跪在那里,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最前面跪着的是阿公。
那个七十六岁的老人,穿着他最体面的衣裳——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袍子,上面绣着越人的图腾。他身后,是各部的首领、长老、勇士,还有那些这几天和秦军一起喝酒、一起跳舞的年轻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只有远处传来的鸟鸣,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扶苏翻身下马,走过去。
他走到阿公面前,蹲下,扶住老人的胳膊。
“老人家,”他的声音有些发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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