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张掖第十日,大军一脚踏进真正的沙漠。前一瞬还是戈壁碎石,后一瞬黄沙就没过脚踝。扶苏勒马回望——来路已被风沙吞没,像从未存在过。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沙海,和那个比匈奴更狠的敌人: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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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勒住马,望着眼前那片金黄。
不,不是金黄。是那种能吞没一切的颜色——黄得发白,白得刺眼,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他们走进去。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向导说,前方三百里没有水源。得一次带足。”
扶苏没有答话,只是翻身下马,蹲下,抓起一把沙子。
沙子很细,从指缝间流走,像水,又像时间。他攥紧拳头,沙子还是流走了,留不下任何东西。
“传令下去。”他起身,声音沉稳,“全军检查水囊,每人每日限一壶。战马减半。多带一壶水的,斩。”
令传下去,军中一片肃然。
芈瑶从马车中下来,走到他身边。河西被老妇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
“你也得限。”扶苏看着她,“你有孕在身,得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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