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余悸,询问道:“那以丞相之见,朕这封回信,当如何措辞,方能既不失体统,又能破其奸计?”
沈虎子显然早已深思熟虑,闻言立刻回道:“陛下,老臣以为,回信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言辞可保持恭敬,不失藩臣之礼(南唐与吴越早就向柴荣称臣)。”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那赵匡胤虽勇武善战,麾下兵精将猛,但我联军凭借复杂水路,足以耗其锐气,挫其兵锋。陛下请想,宋国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日粮草耗费何其巨大?其劳师远征,补给线漫长,加之国内未必全然安定。只要我军能再坚守一月,不,甚至只需二十日,其后勤必然捉襟见肘,军心必然浮动。届时,赵匡胤纵然心有不甘,也唯有退兵一途!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策!”
钱俶微微颔首,面露深以为然之色。
他对吴越军队的战斗力有清醒的认知,依托防御工事,尚可与宋军周旋,若真拉到野外与宋国百战铁骑正面决战,结果恐怕比沈虎子预想的还要糟糕。
能凭借地利与坚守逼退强大的宋军,无疑是当前最符合吴越利益的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其他文武重臣,沉声道:“诸位爱卿,丞相之言,尔等以为如何?有何看法,尽可畅所欲言,今日务必要议个妥当之策出来。”
帐内一时议论纷纷,大多文武官员都倾向于沈虎子稳重持成的策略。
然而,就在一片附和声中,一道声音自沈虎子身后响起:“启禀陛下,臣崔仁翼有奏!”
众人目光望去,只见出列者是一位年约二十多岁的儒雅官员,正是近年来深受钱俶赏识和提拔的新晋谋臣崔仁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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