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次深夜闲谈。
多数人已睡下,赵德秀和肖不忧靠坐在各自的铺位上低声聊天。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边疆。
肖不忧沉默了片刻,“赵兄,你从洛阳来,怕是没见过真正的边地。”
“我家……原先在成都府做些小本买卖,主要是茶马生意。我爹和我大哥,常年跑边境那条线。”
“本来生意渐渐有了起色,日子有了盼头。可我十四岁那年……”他吸了口气,“有一回送货,在松州那边,碰上了一伙吐蕃人。那帮畜生,说翻脸就翻脸!抢了货,杀了人……我爹,我大哥,都没能回来。”
“家里顶梁柱倒了,一下就垮了。”肖不忧的声音很平,“阿娘哭坏了眼睛,还得带着我妹妹,去给大户人家浆洗衣物,寒冬腊月,手泡在冷水里,满是冻疮。我?我那时只好去食肆里当跑堂,从早到晚,迎来送往,就为了挣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他转过头,牙关微微咬紧:“所以,我恨吐蕃人。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有时夜里做梦,都是提刀上阵,砍杀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爹我大哥报仇!”
接触这几日,赵德秀发现肖不忧是一个心里藏着烈焰,却懂得将火焰控制在方寸之间,只烧向该烧之处的年轻人。
说曹操,曹操到。
肖不忧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小的粗布包,一眼就看到了赵德秀,径直走了过来。
“赵兄!你这两天跑哪哈去了哦?”肖不忧很自然地坐到赵德秀铺位的边沿,将小布包放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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