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子哦!还殿试?”肖不忧重新坐下,自嘲地摆摆手,“我能挤进前三百,得个进士出身,捞个偏远地方的末流小官,就算祖坟冒青烟,对得起我阿娘和妹妹日夜辛劳咯。殿试?那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才敢想的事,我想都不敢想。”
他拍了拍腿,“再说咯,就算我走了狗屎运,真进了殿试,见了皇帝老爷子,我这口音……他老人家听不听得懂嘛?怕不是以为我在念什么咒语哦。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不敢奢望那些。”
话语里,那份落寞和务实,让赵德秀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肖不忧能来汴梁,本身已是运气。
成都府荐举五人,他排第六,只因前面一人突发急病,才将这资格顺延给他。
对他而言,科举更像是一个渺茫但必须抓住的机会,一个让家人生活稍有起色的可能。
而非什么“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传奇。
赵德秀抬手,拍了拍肖不忧的肩膀。“肖兄,人活一世,若连想都不敢往高处想,与随波逐流的浮萍、曝晒待食的咸鱼有何分别?”
“考卷未阅,名次未定,谁敢断言自己不能登堂入室?我观肖兄,胸有丘壑,言有物,行有格,未必就没有脱颖而出之机。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赵兄,”肖不忧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笑容重新变得明亮,“我就喜欢跟你耍朋友。你说话,好听,又实在,不飘在云头头。”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就在此时房里传出了一阵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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