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雾锁荒祠,夜探诡影
老村长的手很糙,像块风干的树皮,抓住胡不归胳膊时,抖得厉害。声音也抖,混着浓重的乡音和恐惧,话都说不利索,颠来倒去就是“死了”“血没了”“有鬼”“救救我们”。几个跟在他身后的村民,有男有女,大多面黄肌瘦,脸上刻着同样的惊惶和麻木,眼睛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不安地瞟着村中那些黑洞洞的门窗,以及远处被雾气模糊的山林轮廓。
胡不归费了不少劲,才让老村长稍微平静些。一行人被引着,向村里走去。村子不大,房屋低矮,巷道狭窄,路面湿滑,长着青苔。空气中那股潮湿的土腥味越发浓重,混合着炊烟、牲畜粪便,还有那丝挥之不去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暮色像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洇开,将村子染成一片灰蒙蒙的暗蓝。偶有村民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眼神惊恐,看到他们身上的玄天宗服饰,又飞快地缩回去,“吱呀”一声关紧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村长将他们领到村中央一座相对宽敞、但同样破旧的青砖瓦房前,这是村里的祠堂,平时也兼作议事和接待贵客之用。祠堂门楣上挂着“溪涧宗祠”的匾额,油漆剥落,字迹模糊。门前一小片空地,算是村里唯一开阔点的地方。
“仙师们一路辛苦,先、先歇歇脚,喝口粗茶。”老村长哆哆嗦嗦地引他们进祠堂。祠堂内很暗,只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正中供桌上蒙尘的牌位和几把散乱的长凳。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香火和木头腐朽的味道。
胡不归让李茂点起自带的蜡烛,又让老村长去烧些热水。祠堂里亮堂了些,但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并未驱散。
“村长,你莫慌,坐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胡不归将老村长扶到一张凳子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摆出倾听的姿态。李茂拿出纸笔,准备记录。韩幽安静地站在靠门的位置,目光依旧在祠堂内外缓缓扫视,仿佛在丈量、计算着什么。林风则抱着手臂,倚在门框边,面朝外,神识却覆盖着祠堂内外十丈范围,留意着一切细微动静。
老村长喝了口李茂递上的热水,双手捧着粗陶碗,稳了稳神,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事情大约是从半月前开始的。起初是村东头王二狗家的几只鸡,一夜之间全死了,倒在鸡窝里,脖子好好的,身上也没伤口,就是干瘪瘪的,像被抽干了血肉。王二狗以为是黄鼠狼,骂骂咧咧地也没在意。接着是村西李寡妇家养的猪,第二天早上发现死在圈里,同样浑身干瘪,猪皮紧贴着骨头,一滴血都没有。李寡妇哭天抢地,这才引起了注意。
接下来几天,村里几乎家家户户的牲畜都遭了殃。鸡鸭鹅狗,甚至耕牛,接连在夜里无声无息地死去,死状一模一样:血液尽失,尸体干瘪,但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或撕咬痕迹。村民们开始恐慌,夜里不敢睡觉,拿着棍棒柴刀守在牲畜棚外,可什么都没看见,牲畜照样死。有人说半夜听到过奇怪的呜咽声,像小孩哭,又像风吹过破瓦罐,飘飘忽忽的,听着心里发毛。还有人说看到过白影子,在雾气里一闪就没,看不清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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