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东海三院反而更冷了。
【守点任务剩余时间:00:08:56】
不是气温低,而是人熬了一整夜以后,骨头缝里都会往外冒寒气。急诊门口那几辆被推翻的手术推车横在最前面,后面堆着厚厚一层尸体,黑红色的血顺着地砖缝隙往外爬,和洒出来的碘伏、葡萄糖、消炎药水混成一种发苦的气味。风从碎掉的玻璃门灌进来,吹得人身上全是凉意,眼皮却沉得像压了铅。
周振一屁股坐在墙边,钢叉横在膝盖上,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还有多久?”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像砂纸磨过木头。
韩成岳抬手看了眼表,又看了眼门外稀稀拉拉晃动的黑影。
“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周振咧了咧嘴,想笑,结果牵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前半夜老子都没觉得这么慢。”
没人接这句话。
因为谁都知道,最难熬的不是刚开始,而是快结束的时候。那时候人会下意识觉得自己能活了,脑子就容易松一线。可末世里,往往就是这一线,能把前面拼出来的命再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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