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推车紧紧贴着后背,刺骨的寒意薄薄一层穿透宽松的病号服,缓缓渗进皮肤底下,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钻。影安静地躺在推车上,双目紧闭,呼吸被刻意调整得平稳而绵长,频率与仪器上显示的深度睡眠状态完全吻合。他脸上依旧覆着那张属于赵宇的人皮面具,肌肤纹理、肤色光泽都做得天衣无缝,可面具之下,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紧绷,每一根神经都拉到了极致,像一张蓄势待发、却不敢有半分颤动的弓,静静等待着最终时刻的降临。
两名护士沉默地推着车,橡胶车轮碾过光洁的地面,没有发出多余声响。长长的走廊两侧灯光惨白,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墙壁光滑得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隔一段距离便亮起的微弱指示灯,像墓碑上的冷火。电梯在前方静静等候,门缓缓打开,内部空间宽敞冰冷,镜面墙壁映出三道模糊的影子,像一场无声的押送。
没有人说话,整座三层区域都沉浸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叮。”
一声轻脆得刺耳的电子音,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杂着臭氧、高浓度消毒水、金属冷锈,以及一丝极淡极淡、被刻意掩盖住的血腥味的气息,猛地扑面而来。那味道不属于普通医院,不属于任何正规医疗场所,只属于解剖台、实验室与禁忌手术。影的耳廓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没有睁眼,却凭借卧底多年练就的本能,疯狂捕捉着周遭所有环境变化——脚步声更沉、更齐,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安保;空气里多了高频电流的细微嗡鸣,每隔十米便有一道电子扫描装置在持续运转;远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低响,像是巨大的离心机或是冷冻设备在不间断工作。
三层,果然是整座云端康复中心真正的心脏,也是最黑暗的地狱。
“到了。”
护士低声说了一句,推车稳稳停下。
“把患者转移到3号手术室手术台,准备就绪后通知我。”一个陌生而刻板的男声响起,语调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应该是梁博士的首席助手。
影感觉到身体被轻轻抬动,没有粗暴拖拽,却也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搬运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从推车到手术台,不过短短几步距离,坚硬冰凉的台面抵住脊背,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绷紧肌肉,可理智强行将那点本能压了下去——他现在是深度昏迷、毫无反抗能力的“患者”,任何一丝异常反应,都足以让所有计划瞬间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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