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被轻轻合上,严丝合缝,将核心档案室内那股福尔马林、营养液与淡淡血腥混杂的冰冷气息,彻底隔绝在另一边。门板厚重冰冷,像一堵横在生与死、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墙。
影背靠着门板,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紧贴着冰凉光滑的金属墙面,像一只蛰伏在黑暗里已久的壁虎,一动不动,彻底隐没在手术室通风管道投下的大片阴影中。他把呼吸压到最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起伏,连胸腔的收缩都刻意放缓,可耳朵却像被无限放大,精准捕捉着门外走廊上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脚步声、呼吸声、装备碰撞声、对讲机里电流的滋滋声。
“咔、咔、咔。”
沉重的军靴踏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敲击声,每一步都像敲在人的神经上。一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从门缝底下狭窄的缝隙里扫过,在地面拉出一道刺眼的亮线,又迅速消失。门外传来几句简短、生硬、毫无情绪的对话,是巡逻安保的声音。
“3号手术室区域一切正常。”
“继续按路线巡逻,不要停留。”
“收到。”
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由清晰变模糊,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
可影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半分放松。
他没有立刻动,依旧保持着贴墙的姿势,又静静等了整整一分钟,确认外面没有折返、没有埋伏、没有任何隐藏的动静,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肌肉,身体顺着冰冷的门板,一点点滑坐在地。
地板的寒意透过薄薄的消毒服,毫不留情地钻进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像一条冰冷的蛇,唤醒了他大脑深处一段被尘封已久、被药物强行麻痹、被暴力刻意压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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