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也好,体面也罢,没有陈怀仁在身边,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手指微微用力,打开了这只旧皮箱。箱子里整整齐齐,他避开那份接任报告,伸手探到最底层,指尖触到一份硬挺的文档,缓缓摸了出来。
这份文档的封面是暗沉的深灰色,没有任何抬头标识,没有鲜红的印章,只有一行冰冷的宋体字打印在正中央:《关于陈怀仁同志近期工作安排的建议函》。
影的手指在触到封面的那一刻,莫名一顿。这份文件的格式和语气,全然不像公安系统内部的正式公文,反倒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敷衍,像是某个更高层级、专司所谓“协调”与“安抚”的部门发出来的,字里行间都藏着让人不舒服的刻意。
他皱了皱眉,指尖掀开封面,缓缓打开了文件。
里面的内容很短,寥寥数行,措辞客气得近乎虚伪,每一个字都裹着温柔的外衣,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文件里以陈怀仁身体急剧下滑、精神状态无法支撑高强度工作为由,轻飘飘地决定,暂停老人手头所有繁重工作,勒令其安心休养,美其名曰保重身体。
影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这就是上位者惯用的手段,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用“关心身体”当作暂停调查的遮羞布,比直接下达禁令要高明得多,精准拿捏了陈怀仁一辈子为组织鞠躬尽瘁、不愿添麻烦的老派思想,用所谓的大局和体谅,不动声色地实施道德绑架,硬生生掐断老人追查真相的脚步。
他压着心头的怒火,继续往下看。
文件的末尾空白处,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小字,字迹潦草颤抖,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甚至划破了纸张,一眼就能看出,是陈怀仁在身体极度虚弱、连握笔都费力的情况下,拼尽全力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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