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仁正在整理工具,闻言手停了一下,却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地回道:“一个看惯了生离死别的老头子罢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影满意,但他没再追问。他知道,陈怀仁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有答案。可那份疑惑,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心底。
这段平淡的日子过得很快。影从一个习惯用强硬方式解决问题的人,逐渐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手法熟练的入殓师学徒。他动作变得轻柔,眼神变得沉稳,连身上那股冷硬的戾气,都淡了许多。他和苏棠之间的互动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偶尔一起吃饭,偶尔在院子里碰见,相视一笑,却不再有过多的言语。有些情绪不必言说,安静陪伴,已是最好的状态。
影以为这种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这座小小的殡仪馆,会是他永远的避风港。
直到那个雨夜,警笛声划破了殡仪馆的宁静。
倾盆大雨哗啦啦地下着,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安宁。一辆警车停在了殡仪馆门口,车灯穿透雨幕,下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是来送“逝者”的——一具在城西废弃工厂发现的无名男尸,死状特殊,现场法医初步鉴定无果,无法确定准确死因,所以上面批示,送到陈怀仁这里来做进一步的检查和解剖。
苏棠因为害怕这种场景,找了个借口匆匆回了自己家。院子里只剩下影和陈怀仁,两人一前一后,将遗体推进了解剖室。
当装尸袋的拉链缓缓拉开,看到遗体状况的那一刻,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死者身上有着明显的、非自然的灼烧痕迹,皮肤焦黑,可奇怪的是,衣物却没有大面积烧毁,显然不是普通火焰造成。而更让他心惊的,是死者脖颈处一个微小、几乎被忽略的标记——那是一个他曾在某个特殊组织里见过的标识,冰冷、诡异,带着血腥的气息。
是他们。
这是一种熟悉的关联,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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