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他想起了那个流浪汉医生,那个宁愿自己挨饿也要给流浪猫狗治病的人,最后却被冠上“非法行医、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想起了那个照顾孤儿的老头,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所有积蓄都用在孩子们身上,却被说成“利用孤儿骗取捐款”;还有那个喝着廉价红酒的“贪官”,后来他才知道,那人所谓的“赃款”,其实是用来资助贫困学生的助学金。
他们真的都是忘恩负义之徒吗?
“也许……”影张了张嘴,想说出自己的疑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也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或者……是被逼的。”
“影!”苏棠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满是不解,“你最近怎么了?总是为那些‘目标’找借口?陈老说过,人性本恶,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们不能被他们的表面现象迷惑。”
影沉默了。他看着苏棠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充满了对陈怀仁的信任,对“正义”的坚定信仰。他知道,苏棠从小在陈怀仁身边长大,接受的都是陈怀仁的理念,她的世界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
“我知道你心软。”苏棠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影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暖,像小太阳一样,驱散着他指尖的凉意,“但你要相信陈老。他那么有学问,那么有地位,一辈子都在做慈善,看人肯定比我们准。那个护工,既然陈老说他是偷窃科研成果的罪犯,那他一定就是。我们这次去,就是要帮陈老把那些‘科研成果’找回来,维护养老院的安宁,保护那些无辜的老人。”
影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看着苏棠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他想告诉苏棠,那个流浪汉是个好人,那个照顾孤儿的老头也是,他们都死得不明不白;他想告诉她,陈怀仁的“正义”,可能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纯粹。
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怕苏棠不信,怕她觉得自己是在诋毁她敬重的陈老;更怕苏棠知道真相后,会像他一样陷入这种无边的迷茫和痛苦中。他宁愿她永远活在那个纯粹的世界里,不必面对这些黑暗与复杂。
“也许吧。”影最终只是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收拾一下吧。”
陈怀仁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