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滨江市的街头还未完全苏醒,影便趁着苏棠去局里开早会的空隙,独自一人离开了殡仪馆办公室,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行踪,径直朝着一个从未踏足过的地方走去——陈生前居住的正房小院。
自从陈对外宣告“死亡”后,影便顺理成章接任了殡仪馆馆长一职,但他始终住在自己原来的宿舍,或是干脆在办公室留宿,这么久以来,从未踏足过陈的私人居所。在他心里,陈本就是个心思深沉、藏着无数秘密的人,他的住处,必然也不是普通的居所,而如今发现了实验档案,他愈发确定,陈的正房里,一定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陈的正房位于殡仪馆后侧的僻静角落,与办公区域隔了一片茂密的枯树林,是一座独立的中式小院,院墙高高垒起,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死寂与阴森。院子里早已杂草丛生,枯黄的草叶长到半人高,只有殡仪馆的清洁工,会不定时地来打扫一下外围的路面,院子里面的景象,从来无人知晓,也无人敢随意靠近,毕竟这里是前任馆长的故居,且陈生前本就性情古怪,旁人都对其敬而远之。
影站在小院门口,看着那扇斑驳陈旧的实木大门,抬手轻轻推开。沉重的木门缓缓移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突兀,像是老旧机器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也像是某种未知的警告,打破了小院多年的沉寂。
他迈步走了进去,反手关上木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屋内的陈设出乎意料的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古板,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客厅摆放着老旧的木质沙发、茶几,书房里是整面墙的书柜,卧室的床铺也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切都完完整整保持着陈生前的布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空气中弥漫着两股味道,一股是陈旧的书卷气,混杂着木质家具的霉味,另一股则是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药味,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却又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影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眼神冰冷而凝重。他心里清楚,陈心思缜密至极,绝不会无缘无故在办公室的档案柜里留下那个暗格,更不会随意存放如此机密的实验档案。既然办公室里藏着实验的核心资料,那么这里,作为陈生活起居、处理私密事务的核心区域,一定还藏着更多关于实验、关于他过往的秘密,甚至是办公室档案里没有提及的惊天内幕。
没有丝毫犹豫,影开始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他的动作轻柔又谨慎,不是粗暴的乱翻乱找,而是像考古学家探寻古迹一般,一寸寸排查每一个角落,摸遍每一面墙壁,检查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夹层、暗格,就连书柜里的每一本书,他都轻轻抽出,查看是否有暗藏的夹层,或是夹着隐秘的文件。
客厅、卧室逐一排查完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有物品都摆放规整,看似普通至极,没有丝毫可疑之处。影没有气馁,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书房,他笃定,陈的秘密,大概率就藏在这个他平日里待得最久的地方。
书房的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实木书桌,书桌下方有一个带锁的保险柜,看起来老旧却十分坚固。影蹲下身,看着保险柜的锁孔,指尖轻轻摩挲,他记得陈生前的常用密码,是一串与殡仪馆创立日期相关的数字,尝试输入后,保险柜“咔哒”一声,顺利打开。
本以为里面会存放着实验数据、机密文件之类的东西,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而是一叠厚厚的老照片,用一根红色的绳子捆着,码放得整整齐齐。照片的纸张早已泛黄,边缘也有些卷曲,透着岁月的痕迹,一看就存放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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