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丫头,这是给你的年赏。今年饭馆生意好,有你一份功劳。拿着,给你和安哥儿扯块新布,做身过年衣裳,再买点好吃的。”王掌柜笑呵呵的,不容推拒地将红纸包塞进苏瑶手里。
红纸包里是二十文崭新的铜钱,用红绳串着,寓意吉祥。钱不多,却是一份认可,一份情谊。
苏瑶没有矫情,收下了,郑重道谢。回头用这钱,加上卖药所得的一部分,去布庄扯了几尺厚实的靛蓝棉布和一块颜色鲜亮些的碎花布——靛蓝的给苏安再做身罩衫,碎花的她给自己裁了件新袄面,套在旧夹袄外,看着也精神。又买了些平日舍不得买的芝麻糖和炒花生,算是姐弟俩的年货。
甚至,连巷尾的赵寡妇,也在一个傍晚,悄悄送来一小篮她自家腌的酸菜和几个冻得硬邦邦的豆包。“苏姑娘,狗子全好了,活蹦乱跳的。这点东西不值钱,是我一点心意,你别嫌弃。”赵寡妇眼圈还有些红,是感激,也是后怕。苏瑶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回赠了一小包自己晒的菜干。
腊月二十九,苏瑶带着苏安,将小屋彻底打扫了一遍,贴上自己裁红纸写的“福”字和简单的窗花——她的手巧,剪的窗花虽不如市面上卖的精美,却也别有意趣。又将那块腌肉取下,割下一小半,细细切成丁,和上焯过水剁碎的白菜,拌成馅,包了三十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剩下的大半块肉,则用绳子穿好,依旧挂在梁上,那是预备年夜饭和年后待客用的。
当夜幕降临,简陋的小屋里点起油灯,火光跳跃,映着窗上红色的窗花,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苏安穿着新罩衫、捧着新字帖爱不释手的小脸,苏瑶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没有亲族团聚的喧闹,没有丰盛的年夜饭,只有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但这里有通过自己双手挣来的饱暖,有弟弟日益明亮的未来,有来自宋夫子、王掌柜、甚至赵寡妇这样萍水相逢之人的点滴善意,更有姐弟之间相依为命、彼此支撑的深厚情谊。
这便是他们的年。清贫,却踏实;简单,却充满希望。
苏瑶夹起一个饺子,放到苏安碗里:“安儿,吃饺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苏安也笨拙地夹起一个,努力放到姐姐碗里,小脸在灯光下泛着光:“姐也吃!新的一年,姐姐不要太累,安儿快点长大,保护姐姐!”
饺子入口,是白菜的清甜和肉丁的咸香,混合着面粉的麦香,简单的滋味,却让苏瑶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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