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冬雪消融,河开燕来,空气中有了潮湿的泥土气息。青石镇的早春,依然春寒料峭。
这一日,苏瑶照例去送卤货。刚走到悦来饭馆后巷,便见王掌柜站在后门口,正与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说话,脸色似乎有些为难。那管家四十来岁,面容瘦削严肃,背挺得笔直,说话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瑶脚步放缓,不欲打扰。却听那管家道:“……王掌柜,不是我们夫人挑剔。实在是家里老太太入春以来,旧疾复发,夜间惊悸盗汗,食欲不振,看了几个大夫,汤药用了不少,总不见大好。老太太念叨着嘴里没味,就想吃点顺口扎实的。听闻你家这卤味是一绝,我们夫人才特地让我来,不拘价钱,定要买些回去,给老太太开开胃,也算是尽点孝心。你可务必挑那最好、最入味的,老太太身子弱,东西务必干净稳妥。”
王掌柜连连应承:“周管家放心,小店这卤味,用料最新鲜,处理最干净,回春堂的孙老大夫都尝过说好的。我这就让人给您包最好的,猪耳肥糯,大肠软烂,一定让老太太吃得舒心。”
那周管家面色稍霁,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用料一定要最好的,若是能让老太太进些饮食,我们老爷夫人必有重谢。若有半点不妥……”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明显。
王掌柜赔着笑,一叠声保证。周管家这才负手站着,等伙计包卤味。
苏瑶站在不远处,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体弱的老太太,久治不愈,需开胃顺口的吃食……这听起来,似乎不仅仅是“想吃卤味”那么简单。这位“周管家”口口声声“老太太”、“老爷夫人”,又如此重视,其主家显然非富即贵。
她心中微动,一个念头隐隐浮现。但她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如常将今日的卤货交给迎上来的伙计,结了账,便安静地站在一旁角落等候——今日王掌柜似乎还有话对她说。
果然,周管家拿了包装精致的卤味,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坐上门口等候的青布小轿离去。王掌柜送走轿子,转身看见苏瑶,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淡去,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疲惫。
“苏丫头,还没走?”王掌柜走过来,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递给苏瑶,“这是上回你调的方子,让卤味更清爽,几位老主顾都喜欢,多赏的,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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