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队伍沿着洹水南岸向南走。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石头和树根。独轮车在土路上颠簸,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和车轮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在冬天的空气中飘散。没有人说话,连咳嗽都压着嗓子。契丹人就在后面,追兵随时可能到。
赵匡胤走在前面的队伍中间,他没有骑马——马给了伤兵。他步行,左臂吊在胸前不能动,右手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李俊生走在他旁边,也不骑马,牵着缰绳。
“赵将军,你的伤,疼吗?”
“不疼。”赵匡胤的声音很硬,但李俊生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攥着那根树枝,指节发白。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面传来了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很多匹。马蹄声密集而急促,像骤雨打在瓦上。陈默从后面跑上来,跑到李俊生身边,喘着粗气,但声音还很稳:“先生,契丹人追上来了。大约一百骑。前锋。”
李俊生的心沉了一下。“还有多远?”
“五里。一炷香的功夫就到。”
赵匡胤听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来路。他的目光很冷,像冬天的河水。
“李公子,你带着伤兵先走。我带人断后。”
“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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