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李俊生坐在营房的门口,面前摊着地图,油灯放在脚边,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陈默坐在他旁边,左臂上新换了绷带——苏晚晴给他换的,白色的,很干净。他的脸上有了一道新伤,从颧骨拉到耳根,皮肉翻开着,缝了七针。苏晚晴缝的,针脚很细,像绣花一样。他不让李俊生缝——李俊生的手太重了。
“陈默,今天你们攔了多少人?”李俊生低下头,补了一句没有追问。
陈默想了想。“几十个。没数。”
“杀了几个人?”
“也没数。”
“害怕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为什么?”
“因为不能怕。怕了,手就抖了。手抖了,刀就拿不稳了。刀拿不稳了,就死了。”
李俊生看着他,很久。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一个在刀尖上活了几十年的人,依然选择活下去的光。不是勇敢,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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